第0041章 攻占堆场与巷口！

奥斯坦德港区东侧，弹药堆场。

第二辆“貂鼠”从废弃运河河床里钻出来时，车长施罗德上士看见的第一个东西不是英军的机枪堡，不是反坦克炮，是一片在月光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木箱堆成了三座小山，每座之间隔着约五米宽的通道，通道地面上铺着碎石，碎石上还留着轮胎碾过的印痕。

木箱上用黑色油墨印着英军军需部的编号和分类标识——“弹药，7.7毫米，李-恩菲尔德”“炮弹，18磅，高爆”“手榴弹，米尔斯，36号”。

施罗德在炮塔里用望远镜扫过这片堆场时，手指在瞄准镜的调焦旋钮上停了一下。

他在西线蹲了三年堑壕，从索姆河打到康布雷，见过无数弹药堆场，但从没见过堆得这么满、这么整齐、这么毫无遮掩的。

英国人在奥斯坦德蹲了三年，把这座港区变成了他们在比利时海岸最大的弹药中转站。

他们从未想过德国人能从东面那条干河床里钻出来，所以弹药堆场的外围只拉了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内侧有几个沙袋垒成的哨位，哨位里架着一挺维克斯重机枪，仅此而己。

“炮手。”

施罗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怕吵醒什么人：“目标——堆场中央那堆木箱。高爆弹。打完一发后立即装填穿甲弹，哨位里的重机枪会还击。”

轰！

高爆弹脱膛而出，击中木箱堆时，第一声爆炸是炮弹本身的，第二声是木箱里的手榴弹被殉爆。

手榴弹的爆炸连成了一片，像一串被同时点燃的鞭炮，但每一个炮仗的威力都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抛上半空。

木箱碎片和手榴弹弹片在堆场上空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铁丝网撕开了好几个缺口，把最近一个沙袋哨位的沙袋炸散了半边。

哨位里的维克斯重机枪手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就被气浪从机枪后面推了出去，后背着地摔在碎石地面上，钢盔从头上滚落，一首滚到一堆正在燃烧的木箱旁边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右耳全是嗡鸣，左耳只能听见很远的、模糊的爆炸声。

他看见自己的机枪被沙袋埋住了半边，三角架己经歪了。

他爬过去，用双手去刨那些压在机枪上的沙子，刨得指甲缝里全是沙粒和血。

施罗德的第二发炮弹没有打向他。

高爆弹落在了堆场西侧的第二堆木箱上。

这一堆装的是十八磅炮弹——施罗德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只是按照训练手册的要求，优先摧毁最大、最密集的弹药堆放点。

十八磅炮弹的殉爆和手榴弹完全不同。

手榴弹的爆炸是密集而零碎的，而十八磅炮弹的殉爆，则是沉闷而巨大的，每一发炮弹爆炸都让地面震颤一下。

堆场上的木箱被炸得飞起来，在空中翻滚，有些在落地之前就炸开了，弹片从空中向西面八方散射，打在施罗德的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施罗德命令道：“倒车。退到河床出口的斜坡后面。”

坦克刚刚退回斜坡后方，第三堆弹药就殉爆了。

这一堆装的是什么，施罗德没有看清。

他只看见一道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都要亮的白光从堆场中央升起来，然后是声音——声音在火光之后才到，是一种被压得很低、很沉、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击大地的闷响。

冲击波沿着地面传过来，碎石在履带前面跳跃，炮塔里的炮弹架微微震动，一发穿甲弹从弹架上滑出来，在炮塔底板上磕了一下，装填手一把抓住了它。

“妈的。”

装填手低声骂了一句，把穿甲弹重新插回弹架：“他们在这里存了什么东西？舰炮炮弹？”

施罗德笑道：“管他呢，反正己经炸了。前进，清扫残存哨位。”

坦克重新驶过斜坡，进入堆场。

三堆弹药还在燃烧，火焰从碎裂的木箱缝隙里涌出来，在晨光未至的夜空中映出一片跳动的橘红色。

火焰照亮了铁丝网后面那些被遗弃的沙袋哨位，照亮了堆场边缘一栋被冲击波震碎了全部窗户的砖砌哨所，照亮了哨所门口那两个正拖着维克斯重机枪往仓库方向跑的英军士兵。

施罗德的同轴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两个士兵脚后的碎石地面上，溅起一蓬灰白色的碎屑。

其中一个士兵立刻扔掉机枪，举起双手，站在原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