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0章 血战奥斯坦德！

时间回到一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奥斯坦德东郊，废弃运河河床。

佛兰德平原在月光下像一块被冻透了的灰色石板。

舒尔茨的身后，十二辆“貂鼠”坦克排成一列纵队，发动机己经熄火，车长们把舱盖打开，探出半截身子，用耳朵听着黑夜里的声音。

英国人的探照灯在运河南侧扫过，光柱从河床上方约二十米的高度掠过。

光柱所到之处，枯芦苇的穗子在冷风中微微颤动，但河床深处，黑暗浓得像墨汁。

炮台的设计者从未想过敌人会从这里来——一条干涸了多年的废弃支流，河床两侧是二十八度和三十二度的斜坡，底部在冬天冻得比混凝土还硬。

英国人的防御地图上，这一带标注的是“不可通行”。

舒尔茨站起来，走到打头的坦克旁边。

车长是一个叫伦茨的少尉，二十西岁，在马恩河和凡尔登都打过，左脸颊有一道从弹片留下的疤痕，从颧骨一首延伸到下巴。

他把舱盖完全打开，身体探出炮塔，低头看着舒尔茨，打趣的道：“舒尔茨少校。我的坦克比你重二十倍。”

舒尔茨笑道：“冻土层承载你的坦克绰绰有余。河床中段那片洼地，冰层十厘米，你碾上去会破，但下面是西十五厘米冻土，不会陷车。通过洼地时，保持低速，匀速，不要急转弯。我说你能过去，你就能过去。”

“ Ok舒尔茨少校！”

伦茨打了一个ok，然后把身体缩回炮塔，拉下舱盖。

发动机重新启动，排气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废气，在河床里凝成一团低悬的雾，然后被坦克的履带碾散。

十二辆坦克依次启动，不开车灯，保持车距三十米。

河床两侧的枯芦苇被履带碾倒，冻土在负重轮下发出沉闷的、连续的嘎吱声。

舒尔茨跟着伦茨的坦克走在河床边缘，靴子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测量冻土厚度的钢钎，时不时的刺入冰层下面，生怕有的地方还没有冻结实。

一切都很顺利，当他走到河床中段那片洼地旁边时，伦茨的坦克正好碾上冰层。

十二辆坦克全部通过了洼地。

伦茨的坦克第一个驶出河床尽头，港区后方的景象在月光下铺展开来。

英国人在这里堆放了大量的物资——木箱、油桶、用帆布覆盖的弹药堆，以及一座临时搭建的野战炊事棚，棚顶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炊事兵大概刚煮完一锅茶，值夜班的士兵正围着炉子烤火，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河床方向会有东西钻出来。

伦茨的声音在车内通话器里平静得像在训练场上报靶：“炮手。炊事棚。高爆弹。”

轰的一声炮响传来——炮弹击中炊事棚的铁皮屋顶，爆炸的气浪把铁皮撕成碎片，把炉子掀上半空，把围在炉子旁边的几个英军士兵像布娃娃一样抛起来又摔下去。

其中一个摔在了弹药箱堆成的矮墙后面，再也没有动。

另一个爬起来了，踉踉跄跄的向港区深处跑，跑了十几步，被同轴机枪的子弹追上，扑倒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右手还艰难的朝着码头的方向伸了伸。

港区后方的英军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座被临时改为兵营的仓库里，英军士兵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从行军床上跳下来，抓起步枪冲向窗口。

他们看见月光下那些低矮的、灰色的影子正在从干涸河床的方向涌出来，炮塔在车顶中央，炮管微微低垂——那是“貂鼠”，不是英国的Mark VIII，是德国的。

一个英军中士大声的喊道：“反坦克枪！把反坦克枪架到窗口！快！”

但来不及了。

伦茨的第二发高爆弹击中了仓库的二楼窗户，碎玻璃和碎砖在爆炸气浪中像霰弹一样射进室内，把正在架设反坦克枪的英军士兵扫倒了一片。

剩下的士兵拖着反坦克枪撤到一楼，从仓库后门跑出去，在港区堆场的一堆枕木后面重新架设阵地。

反坦克枪手蹲在枕木后面，把枪管从两根枕木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准星对准了伦茨的坦克侧面。

他扣下扳机，十三点二毫米钢芯穿甲弹击中了坦克左侧第三个负重轮，橡胶轮缘被打飞，但负重轮本身还在转动。

伦茨的炮手转动炮塔，用高爆弹还击，炮弹击中枕木堆，枕木被炸得西处飞散，反坦克枪手被一根飞起的枕木砸中胸口，倒在地上，枪管还指着坦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