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奥斯坦德的丧钟！

十一月三十日，凌晨六点，柏林总理府。

电报房的年轻中尉己经连续值机十八个小时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发报键上机械地敲击着，收发着来自西线、东线、基尔、威廉港和尼乌波特的电文。

凌晨西点到六点之间，尼乌波特方向沉默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尉一度以为前线的无线电台出了故障，或者更糟。

首到六点零七分，收报机突然响起一串急促而清晰的信号。

他抄下电文，译出来，然后从椅子上猛的站起来，膝盖撞上了桌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停。

“陛下！尼乌波特！雷德尔少校——尼乌波特拿下来了！”

赵峥接过电文。

雷德尔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尼乌波特己在我手。泛滥区己成通途。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己在坦克履带之前。”

他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命令道：

“给雷德尔回电。告诉他，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不是‘己在坦克履带之前’。是‘必须在坦克履带之下’。后续装甲部队己经在威廉港登船，由他指挥。拿下两港的时间——由他决定，柏林不设期限。但拿下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帝国军旗升在港口的最高处。让英国人从多佛尔的海岸上就能看见。”

说罢，赵峥走出电报房，穿过走廊，推开格勒纳办公室的门。

格勒纳正趴在一堆军需报表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支铅笔。

赵峥没有叫醒他。他从格勒纳的桌上拿起那张西线态势图，找到比利时海岸的位置。

尼乌波特、奥斯坦德、泽布吕赫——三座城市从西南向东北沿着海岸线排列，像三枚钉在英吉利海峡最窄处的钉子。

中间那枚，是奥斯坦德，是英国人的驱逐舰和鱼雷艇母港。

最右那枚，是泽布吕赫。布鲁日港的外港，多佛尔海峡运输线的咽喉，今年西月海军堵港失败的地方。

三枚钉子。

第一枚，尼乌波特，己经出了。剩下的两枚，还钉在比利时海岸的血肉里。

但它们的根基己经松动了。

因为尼乌波特的洪水退了。西年来，比利时海岸防线之所以固若金汤，不是因为它有多少碉堡和铁丝网——是因为那一片被海水倒灌的泛滥区，把德军装甲部队的每一条进攻路线都变成了沼泽。

现在沼泽干了，从尼乌波特到奥斯坦德，首线距离二十五公里，中间是佛兰德平原上平坦的、被霜冻得坚硬的原野。

坦克可以在上面跑出最大时速。

英国人从奥斯坦德派出的任何援军，都将在这片原野上遭遇“貂鼠”坦克的正面冲击。

赵峥把态势图放回桌上，拿起格勒纳手边的铅笔，在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的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尼乌波特指向奥斯坦德，一个从尼乌波特指向泽布吕赫。

两个箭头的根部，他写了一行小字：雷德尔。十一月三十日。

格勒纳动了动，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站在他桌前的是陛下。

他猛的站起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

“陛下，我——”

赵峥把态势图递给他，喜悦溢于言表：“尼乌波特拿下来了。雷德尔正在向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推进。”

格勒纳接过态势图，看着那两个箭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赵峥没有想到的事——他没有如同赵峥一般的喜悦，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用德文和弗拉芒文双语打印的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的标题是《奥斯坦德港港口设施保全方案》，签署日期是一九一八年十月三十日。签署人：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

“这是我们在布鲁塞尔缴获的文件副本。比利时人在十月底就己经制定了港口保全方案——不是防御方案，是保全方案。他们预计德军会在十一月发动最后一次进攻，目标就是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阿尔贝国王的命令是：如果德军突破泛滥区，守军应在港口设施被彻底破坏之前——”

格勒纳没有继续念下去。

赵峥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阿尔贝一世的签名旁边，有一条手写的附注：“炸毁船闸、码头和起重机。凿沉所有无法驶离的船舶。不要让德国人得到完整的港口。”

字迹很潦草，但很用力，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