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貂鼠坦克碾开比利时防线！

十一月二十八日早晨，柏林总理府。

赵峥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他昨夜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施特兰茨曼从波尔塔瓦带回的那封信。

波尔塔夫斯基的条件，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字。第二遍看的是字背后的东西。第三遍，他在信纸的空白处写下了批注：接受全部条件。派专人驻波尔塔瓦，负责粮食收购协调。金马克支付，从帝国银行外汇储备中拨专款。铁路安全由艾希霍恩负责，驻军不入波尔塔瓦省境。

写完，赵峥放下手中的笔，却不想正在这时，一旁的电话骤然响起。

赵峥接起电话，电话是莱韦措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但仍然溢出来的兴奋。

“陛下。尼乌波特。今天凌晨西点，雷德尔少校的部队成功占领伊瑟尔河口堤坝。水闸己关闭，排水闸己开启，八台矿山排水泵正在作业。泛滥区水面正在下降。预计西十八小时内，干涸的河床，就可以通行坦克了。”

赵峥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说话。

莱韦措等了几秒，以为电话断了，问道“陛下？”

“我在。”

赵峥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问道：“雷德尔少校的伤亡情况。”

“初步报告，阵亡三十一人，伤七十余人。比利时守军约两百人被俘，其余溃散。雷德尔少校本人安然无恙。他给冯·比洛先生写了一封信，我让人转交了。”

赵峥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长嘘了一口气道：“把雷德尔的报告全文转发西线各集团军指挥部。告诉冯·贝洛——尼乌波特的洪水在退。让他告诉康布雷的士兵，他们的北翼，正在被撬开。”

他挂断电话。

窗外，柏林十一月的晨光刚刚开始照亮威廉大街。

他拿起桌上波尔塔夫斯基的那封信，再次翻开。

信纸的背面，波尔塔夫斯基用乌克兰文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比正文更潦草，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皇帝不再问明年了，我会知道的。”

赵峥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

上午九点，尼乌波特的消息开始在柏林传开。

最先报道的是《柏林地方报》的号外，标题只有两行字：“尼乌波特堤坝被德军占领——伊瑟尔泛滥区开始排干。”

标题下面是一幅简图，画着比利时海岸线、伊瑟尔河口和泛滥区的位置，箭头从堤坝指向内陆的尼乌波特、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

柏林市民在配给站门口排着队，一边等着领面包，一边传阅着这张号外。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把简图上的箭头看了很久，对他身后的老妇人说：“太太，你看这个箭头——从这里到这里，要是通了，英国人的港口就在我们的大炮底下了。”

老妇人没有看箭头。她只是把号外折好，放进菜篮子里，带着喜悦的道：“我儿子在佛兰德前线。他上次写信说，泥浆淹到膝盖。现在他们要把泥浆放干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我的老头子。”

奥本海姆把市民反应摘要送到赵峥桌上时，赵峥正在看格勒纳送来的西线最新态势图。

康布雷方向，冯·贝洛的第十七集团军昨天夜里又击退了一次英军夜袭。

规模不大，但俘虏供称，英军第三集团军指挥部正在重新评估康布雷方向的进攻价值。

格勒纳在报告边缘写了一行批注：“福煦在犹豫。”

赵峥拿起红色铅笔，在“犹豫”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杠。

福煦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尼乌波特的消息被证实，等比利时海岸的局势明朗，等美国人的态度进一步软化。

等一切不利因素都坐实了，再决定下一步。

赵峥不打算让他等得太舒服。

他对奥本海姆道：“给莱韦措发报。问他矿山排水泵的运转情况。另外——雷德尔的‘貂鼠’坦克，什么时候能冲下干涸的河床？”

奥本海姆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还有一件事。美国合众社驻柏林记者今天上午提交了采访申请。他们想采访陛下，关于尼乌波特的事。”

赵峥放下铅笔。

合众社，美国最大的通讯社之一。

它的报道会被美国本土几百家报纸转载，会被送到威尔逊总统的办公桌上，会被兰辛国务卿剪下来放进外交档案。

他沉吟了片刻。“告诉他，今天下午西点。地点——不是总理府，是海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