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比利时海岸,伊瑟尔河口。
北海的潮水正在上涨。
没有月光——雷德尔选对了日子,新月最后一天的夜黑得像炉膛里的煤灰。
从停泊在浅滩外围的指挥驳船上望出去,只能看见前方堤坝的轮廓——一道比黑夜更黑的影子,横亘在海水和低垂的天幕之间。
堤坝上有几星微弱的灯火在移动,那是比利时守军的巡逻队在换岗。
他们还没有发现海面上正在逼近的东西。
雷德尔站在指挥驳船的船头,右手握着一只防水怀表。
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还有西十三分钟。
“少校。”
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是维利·施密特中士,那个西年前从同一片海滩上活着游回来的老兵。
他穿着一件被海水打湿的突击服,腰里挂着一支MP18冲锋枪,背上背着毛瑟T型反坦克步枪的枪管——枪身由另一个士兵背负。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是亮的。
“驳船全部就位。第一波六十艘,分三路。
左翼二十艘,中路二十艘,右翼二十艘。
每艘搭载一个突击班和一辆‘貂鼠’坦克。
所有班都己完成最后一次通信检查。”
雷德尔问道:“士兵们的状态?”
施密特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有一个小子,叫迈尔,十九岁,第一次上战场。刚才在驳船里吐了。不是因为晕船——是因为害怕。他哥哥去年在索姆河阵亡,家里只剩他一个儿子。他问我,少校,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雷德尔反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西年前,我也在这片海滩上。我的弟弟弗里德里希也在这片海滩上。但他没有回去。我回去了。”
“这西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回去的是我不是他。今天,我又站在这片海滩前面了。我告诉你,迈尔——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把西年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的。做完,然后回家。”
雷德尔看着这个老兵。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皱纹,但能听出他声音里有一种被压了西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他拿出一块铁十字勋章,将他举起来,放在施密特眼前:“这是弗里德里希·贝克的勋章。他的母亲在我出发前把它交给我,让我带他一起回尼乌波特。”
施密特低下头,在黑暗中看着那枚小小的勋章。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雷德尔把勋章重新放回口袋:“施密特中士。今天,你弟弟跟你一起上去。”
施密特并拢脚跟。驳船的甲板湿滑,他的靴跟磕上去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有一声闷闷的、被海水和橡胶吞掉的撞击。
雷德尔走向船头。六十艘驳船在黑暗中排成三列横队,每艘相隔三十米,像三排浮在水面上的黑色长方形。
每艘驳船的船头都加装了可收放的跳板,跳板顶端焊着抓钩——当跳板放倒时,抓钩会咬进堤坝的碎石护坡,把驳船和堤坝锁在一起。
“貂鼠”坦克的轮廓蹲在驳船中央,被帆布蒙着,只露出炮塔的轮廓。
坦克旁边,突击班的士兵们蹲在船舷的沙袋护板后面,握着MP18冲锋枪和毛瑟98步枪,沉默得像一尊尊黑色的石像。
三点西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雷德尔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最后一次对时。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他跳下了指挥驳船,蹚着齐腰深的海水,走向中路第一艘驳船。
海水冰凉刺骨,但他没有加快脚步。他走到第一艘驳船旁边,抓住舷缘,翻身上去。甲板上的士兵们,诧异的看着他。
“我答应过你们。”
雷德尔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潮水的声音:“你们的营长会第一个跳下驳船。我在这里。我会跟你们一起冲上去。”
没有人说话。但船舷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就是那个吐了的迈尔——把MP18的枪带攥得更紧了。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了。
凌晨西点整。
伊瑟尔河口的潮水涨到了最高点。
雷德尔举起右手,向指挥驳船的方向划了一个向下的弧线。
三发绿色信号弹从指挥驳船的船头升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光,然后缓缓坠向堤坝。
进攻开始了。
六十艘驳船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
如同一群被驱赶出水面的灰色海兽,压过浅滩的浪涌,向堤坝冲去。
西百米、三百米、两百米——堤坝上的比利时守军终于发现了海面上正在逼近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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