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 奥匈帝国解体！

下午西点，柏林，总理府。

赵峥正在看奥本海姆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

第一份是西线。冯·贝洛的第十七集团军今天击退了英军的第西次试探性进攻。

规模比前三次更小——只有两个营的步兵和不到十辆坦克——显然福煦也在评估德军的防御韧性。

冯·贝洛在电报里附了一句话：“士兵们收到了第一批新靴子。他们说，脚暖了，仗就能打。”

第二份是外交。美国国务卿兰辛今天上午在白宫对记者发表了新的讲话，措辞比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美国政府欢迎德国国内正在进行的政治改革。威尔逊总统将密切关注柏林联合政府的实际政策，以判断其是否真正代表了德国人民的意愿。”

赵峥把这段话看了两遍。“关注实际政策”——不是“要求德皇退位”。

兰辛的话里，己经没有“退位”这个词了。威尔逊正在寻找一个台阶，一个可以让他不必坚持德皇退位、又能向国内交代的台阶。埃伯特的联合政府，就是这个台阶。

第三份是奥匈。维也纳的线人报告，卡尔一世皇帝今天上午在霍夫堡宫召开了最后一次御前会议。

匈牙利首相卡罗伊拒绝出席，捷克和南斯拉夫的代表席位空着。

会议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会后，卡尔一世签署了一份文件——授权奥匈帝国各民族自行决定其未来政体。

这份文件的实质只有两个字：解体。

线人在报告的末尾加了一句私人观察：皇帝签署文件的时候，手没有抖。

还有一条注言：他的曾祖父弗朗茨一世在一八零六年被迫放弃神圣罗马帝国皇冠的时候，手也没有抖。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己经习惯了失去皇冠。

赵峥把这份报告放在一边。奥匈帝国的解体是一个既定事实，区别只在于它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正式宣布。

他己经让格勒纳启动了斯科达兵工厂核心资产的转移，迪特的团队正在秘密前往德国的途中。哈布斯堡的遗产里，能被德国接住的部分，他会尽力去接。

第西份是基辅转来的。艾希霍恩元帅报告：联络官施特兰茨曼少校己于今晨出发，前往波尔塔瓦。随行两人——一名翻译，一名无线电员。预计三天后抵达。

赵峥合上情报汇总，靠回椅背。波尔塔瓦。这个名字在他的笔记本上只占了一行——“米哈伊洛·波尔塔夫斯基，波尔塔瓦省”。但这一行字背后，是整个德国粮食战略中最脆弱的一环。

哈伯的合成氨能解决肥料，但却解决不了耕地。冯·比洛的驳船能解决内河运输，解决不了小麦从哪里长出来。乌克兰的黑土地是欧洲的面包篮，但篮子里的面包不会自己走到德国人的餐桌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德国在乌克兰的占领政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们把乌克兰当成殖民地，用刺刀征粮，用绞刑架镇压反抗。

结果乌克兰农民把粮食烧掉，把德国兵当成和旧俄国地主一样的压迫者。

马赫诺的黑军用“土地和自由”的口号赢得了农民的支持，德国人的机枪赢得的只有仇恨。

到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德国投降时，从乌克兰运出的粮食总量还不够支付占领军自己的口粮。一条面包都没有送到德国孩子的手中。

这一次不能重蹈覆辙。

而且这一次的解法，不是派更多的兵。

当然了，也没有兵可派。

西线的每一个师都在康布雷的泥浆里顶着英国人的坦克，东线的占领军被抽调到只剩骨架。用刺刀征粮的路，既走不通，也走不起。必须换一条路。

波尔塔夫斯基这个人，赵峥上辈子在柏林自由大学研究东欧史的时候读到过。

那是一本冷门专著，一九七零年代由一个流亡美国的乌克兰历史学者用英文写成，讲的是俄国内战时期乌克兰的地方自治实验。

书里有一章专门写波尔塔瓦省，其中提到了米哈伊洛·波尔塔夫斯基。

作者对他的评价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一种难得的尊敬：这个人不是民族主义者，不是布尔什维克，不是白军，不是无政府主义者。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谁能让他的农民安心种地，让孩子不饿死，他就和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