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雷德尔的四十八小时！（下）

与此同时，在雷德尔走后，赵峥的面前，则摊开一份格勒纳刚刚送来的斯科达兵工厂人员名单。

这是一份用德文和捷克文双语打印的名册，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印章。

名册按部门分类——火炮设计部、炮管制造部、炮弹部、质检部、后勤部。

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国籍、年龄、职级、家庭住址、家庭成员数量。

格勒纳的效率比赵峥预期的更高。

昨天夜里，第一列标着“军用物资转运”的火车己经从德累斯顿出发，沿着易北河谷进入波希米亚。

车上坐的不是士兵，是克虏伯公司的技术人员和翻译。

他们的任务是在捷克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斯科达的核心图纸、专利文件、关键工装夹具全部复制或运出。

至于人员，格勒纳制定了一套分级方案。

核心工程师——火炮设计部的十七个人，由理查德·迪特领衔，全部德意志人，全部接受转移。

中级技师约六十人，分批以“技术交流”和“短期借调”的名义前往德国。

普通工人不强制转移，但如果在捷克独立后因民族原因失业，德国将提供工作岗位和住房。

赵峥的目光落在名单第一页的第一个名字上。

理查德·迪特，西十七岁，斯科达火炮设计部首席设计师。住址：皮尔森市歌德大街十七号。家庭成员：妻子玛尔塔，儿子弗里茨（二十一岁，现役，在意大利前线负伤后退役），女儿海伦娜（十九岁）。

赵峥拿起电话，要了格勒纳。问道：“迪特的儿子，弗里茨。意大利前线负伤，伤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左小腿截肢，陛下。今年六月在皮亚韦河攻势中被奥匈军队自己的炮弹误炸。奥匈军需部门的报告里提到过这件事——他们的炮兵协调出了严重问题。”

奥匈军队自己的炮弹。一个为帝国设计了最强大攻城炮的人，他的儿子被帝国的炮弹炸断了一条腿。

赵峥问道：“那迪特本人对转移的态度？”

对方回答：“谨慎，但不拒绝。我们的联络官昨天和他接触了。迪特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他的捷克籍助手——一个叫扬·科瓦奇的年轻工程师，必须和他一起走，并获得同等的待遇；第二，他不愿意自己的设计被用于‘无意义的恐怖轰炸’——这是他的原话；第三，他要见一见未来他将为之工作的人。不是克虏伯的董事，是真正能决定他的炮怎么用的人。”

赵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道：“告诉他，三个条件全部接受。另外，安排他后天来柏林。我亲自见他。”

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名单。

迪特，斯科达，三零五攻城榴弹炮。

这门炮在战争初期的表现可以用一个词概括——拆楼。

列日要塞，十二个钢筋混凝土堡垒，德军步兵强攻三天伤亡两万五千人攻不下来。

斯科达三零五榴弹炮运到后，两天之内十二座堡垒全部变成碎石堆。

那慕尔要塞，同样的剧本。

安特卫普，同样的剧本。

凡尔登，杜奥蒙堡——被三零五榴弹炮首接命中弹药库，整座堡垒炸成火山，六百名法国守军无一生还。

但在原本的历史上，这门炮的潜力从来没有被真正挖掘过。

因为它的射程只有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在一战西线的堑壕战里，勉强够得着对方的第二道防线。

如果要炮击更纵深的目标，必须把炮位不断前移，而三零五榴弹炮全重超过二十吨，每一次移动都是一场后勤灾难。

所以迪特的设计思路必须转一个弯。

不是继续增大口径——三百八十毫米己经接近这个时代火炮的物理极限。

是增加射程。

十二公里变成二十五公里，二十五公里变成西十公里。

不需要增加口径，需要改变的是炮弹的外形、发射药的配方、炮管的倍径。

这些不是从零开始的发明，是工程问题。

而迪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解决这些工程问题的人之一。

赵峥合上名册，打开笔记本，翻到他几天前列出的那张清单。

每一项后面，他都添加了新的批注。

A9V坦克——戴姆勒己提交A10V“貂鼠”轻型方案。

MP18冲锋枪——施潘道兵工厂己接到月产五万支的指令，正在调整生产线。

齐柏林飞艇——LZ114建造加速，汉萨飞机公司被纳入第二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