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雷德尔的四十八小时！（上）

柏林，海军总参谋部大楼。

埃里希·雷德尔上尉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前，看着施普雷河对岸的皇宫。

那座巴洛克式的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穹顶上的积雪反射着白光，几天前起义者留下的弹痕在墙面上还清晰可见，但红旗己经全部降下来了。

三天前他从泽布吕赫对面的海岸炮台接到调令时，调令上只有一行字：“即刻启程，柏林海军总参谋部，面见德皇陛下。”

落款是莱韦措上校。

从比利时海岸到柏林，火车走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他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那份被“存档备查”的方案从头到尾重新推演了一遍。

平底驳船的数量、潮汐时刻表、伊瑟尔河口的水深、堤坝的高程、比利时守军的兵力部署、协约国可能的反应时间——每一个数字他都重新核对了。

结论和八个月前一样：可行。只要有两百艘平底驳船、一个涨潮的深夜、一个团的突击工兵，就可以在伊瑟尔河口的堤坝上打开一个足够装甲部队通过的缺口。

八个月前，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这些。

但现在，陛下要见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莱韦措上校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海军蓝的制服熨烫得笔挺，但眼窝的深陷，却出卖了他这几天的睡眠状况，他上前与雷德尔握手道：“欢迎你，雷德尔上尉。陛下己经在等你了。”

雷德尔整了整自己的制服领口，跟着莱韦措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

门打开了。房间比雷德尔想象的小。

一张长桌，墙上挂着北海和波罗的海的海图，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陆军的灰绿色军大衣，正是威廉二世——赵峥。

雷德尔在报纸和新闻纪录片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这时却是赵峥率先开口了：“雷德尔上尉。你的方案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我需要你当面回答。”

雷德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陛下请问。”

赵峥把文件翻到第三页：“你在方案里提出用平底驳船搭载步兵越过泛滥区，占领伊瑟尔河口的堤坝。但你没有提到坦克。”

雷德尔微微一愣，旋即便道：“陛下，我写这份方案的时候是今年二月。当时A7V坦克刚刚完成第一批交付，总重超过三十吨。平底驳船的吃水深度无法承载这个重量。如果要运送坦克，需要专门建造登陆艇——”

“现在不需要了。”

赵峥打断他，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图纸，推过桌面。

雷德尔低头看。

那是一辆他从没见过的坦克设计草图。

车体比A7V低矮得多，履带覆盖了整个侧面，炮塔不是在车体两侧的突出部，而是位于车体顶部中央。

图纸的右下角标注着技术参数——全重九点八吨，乘员三人，主炮三十七毫米，装甲正面十五毫米，最大时速十六公里。

图纸的标题栏里写着一个名字：A10V“貂鼠”轻型坦克。

赵峥说道：“戴姆勒公司昨天夜里送来的初步方案。基于雷诺FT17的设计理念，但换用了戴姆勒自己的发动机和行走机构。九点八吨。一辆载重两百吨的平底驳船，可以运多少辆？”

雷德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旋即道：“如果只算重量，可以运二十辆。但还要考虑固定装置、上下驳船的跳板、涨潮时甲板的空间利用率——实际一次运送，一艘驳船可以装载六到八辆。”

赵峥继续问道：“尼乌波特的伊瑟尔河口，涨潮时水深多少？”

雷德尔回道：“根据战前的水文资料和西年来航空侦察的积累，河口主航道涨潮时水深在三点五米到西点二米之间。平底驳船满载吃水不超过一点五米，可以轻松越过。”

赵峥：“堤坝的宽度。”

雷德尔：“伊瑟尔河口堤坝顶部宽度约八米，可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一辆九点八吨的轻型坦克通过没有问题。”

赵峥：“比利时守军的反坦克能力。”

雷德尔思考了一下道：“根据情报，尼乌波特方向的比利时军队装备的主要是轻武器和少量野战炮。他们没有专门的反坦克炮——协约国到目前为止，只将反坦克炮优先配发给西线正面面对德军装甲突击方向的法军和英军部队。比利时海岸防线被认为是‘低风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