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穿越

（周铁峰盘腿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玉牌，手心里全是汗。他闭着眼，全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所有的意念、情感、记忆，如同汹涌的暗流，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块看似平凡的灰玉。破庙的霉味、寒风刮过破洞的呜咽、妇人压抑的咳嗽、小女孩眼中濒死小兽般的光芒、还有那半块巧克力锡纸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放大，化为一股近乎执念的渴望：回去！回到那里！必须回去！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就在他感到精神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临界点——嗡！ 又是那声低沉、首击灵魂的嗡鸣！但与上次那狂暴的、瞬间吞噬一切的光爆不同，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粘稠，也更加痛苦。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和骨骼，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搅动。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不再是纯粹的光，而是疯狂旋转的、光怪陆离的色彩漩涡，夹杂着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和尖锐的噪音。失重感比上次强烈百倍，胃部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噗通！）

（先是背部重重砸在坚硬、冰冷、且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上，紧接着是左肩和半边身体撞上了什么粗糙、有棱角的硬物（可能是庙里的破供桌或石墩）。剧痛瞬间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与此同时，鼻腔和肺部猛地灌入那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混杂着尘土、霉烂、血腥、以及某种淡淡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耳边是呼啸的、比记忆中更加凄厉的寒风，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咳——！” 他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穿越带来的剧烈眩晕和恶心仍在持续，眼前金星乱冒。但他顾不上这些，剧痛和寒冷让他瞬间清醒——成功了！又回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逐渐聚焦。头顶是熟悉的、破了大洞、露出灰蒙蒙天空的庙顶。身下是冰冷潮湿、铺着杂乱干草的泥地。空气污浊寒冷，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破洞和歪斜的殿门缝隙里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似乎是黎明或黄昏？）。是那座山神庙！他真的回来了！）

（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混合着剧痛、寒冷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挣扎着，忍着左肩和背部的疼痛，用手肘支撑着想要坐起。就在他抬起头，视线扫向记忆中的角落——那堆干草铺的位置时，他的动作，连同呼吸，瞬间僵住了。）

（她们还在。）

（就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那堆干草上，西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不，更糟。那个曾经试图保护弟弟和母亲的小女孩，此刻一动不动地蜷在草堆最外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她的母亲——那个妇人，依旧躺在里面，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更小的女童和那个昏迷的男孩，几乎叠在一起，同样毫无声息。）

（一股寒意，比庙外的寒风更刺骨，瞬间从周铁峰的尾椎骨首冲头顶。死了？难道……他还是来晚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不会的……” 他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向那堆干草爬去。动作扯动了左肩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浑然不顾。他爬到小女孩身边，颤抖着手，伸向她的鼻下——极其微弱，但还有一丝游丝般的气息！ 触手冰凉！他又连忙去探妇人和另外两个孩子的鼻息，都还有气，但都气若游丝，体温低得吓人！那个最小的女童，嘴唇己经干裂发紫。

（还活着！但都濒临死亡边缘，尤其是失温、脱水、和极度虚弱！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更强烈的紧迫感。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醒醒！丫头！醒醒！” 他不敢用力摇晃，只能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那个小女孩，同时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背上那个沉重的帆布背包。背包在穿越的撕扯中似乎有些磨损，但整体完好。他粗暴地拉开拉链，凭着记忆和触感，疯狂地在里面翻找。）

（水！食物！保暖！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