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天,三人并没有出摊。
但天刚蒙蒙亮,沈无忧就起了床,蹲在巷子口守着。
约莫两刻钟后,徐顺东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徐大哥!”
沈无忧从巷子里蹿出来,拦在他面前。
徐顺东一愣:“沈兄弟?你们今天不出摊了?”
沈无忧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个……没找着好位置,就不摆了。不过徐大哥,你要是不嫌弃,上我家吃去?我娘在家呢,现煮的,热乎!”
徐顺东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了两句,但架不住沈无忧热情,又实在惦记那口面,便跟着他往巷子里走。
进了院子,沈母己经准备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面条卷曲蓬松,汤色红亮,上面卧着一个卤蛋、一根肉肠,还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
徐顺东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徐大哥别客气,”沈乐悠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昨天多亏你告诉我们码头的事,一碗面算啥。”
徐顺东这才坐下,埋头吃起来。
沈乐悠看他吃得香,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等他把面吃完,喝了口茶,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徐大哥,昨天我和弟弟去了码头,那儿确实热闹。不过我们去衙门问了,想在码头摆摊,需要户籍文书。”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可我们回家翻了个遍,那户籍文书……竟是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徐顺东听了,倒没显出惊讶,一边拿筷子挑着碗里最后一根面,一边说:“你们也是逃难来的吧?”
沈家三人齐齐一愣。
逃难?
莫非这世道……不太平?
徐顺东见他们不答话,以为是被说中了心事,压低声音说:“码头上很多扛包的,都是逃难来的。有些是路上丢了户籍,有些压根儿就是黑户。修水这地方,年年有水灾,年年有人逃过来,衙门也查不过来,只要不惹事,没人管。”
他往嘴里塞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说:“不过黑户做不了正经营生,也买不了房子田地,连做工都比有户籍的工钱低。攒够钱了,还是得去衙门补一个。”
沈家三人对视一眼,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
原来户籍还能补。
送走徐顺东,沈乐悠拆了一包绿豆糕,拿了几块用粗纸包好,又拉着沈无忧往码头去。
逃难的事,她还得多打听打听。
人生地不熟,她不敢跟一个人问得太细,只能多问几个人,东拼西凑地攒信息。
还是昨天那个船夫大叔。
沈乐悠上了船,故意挑起话头:“大叔,我看镇上不少外地人,都是逃难来的吧?”
大叔叹了口气,竹篙一点,船离了岸:“可不是嘛。咱们镇上有点本事的,都往杭州府去了。留下的,多半是这些年逃难来的。每年发大水,都有难民过来,进不了杭州府,就安置在咱们修水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最惨的是三年前那个潜溪镇,半夜涨水,整个镇子都淹了。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如今那地方,己经成一片水域了。”
沈无忧还想再问,被沈乐悠悄悄拉住了袖子。
她低下头,一脸悲伤,不再说话。
大叔看她这副模样,以为说到人家的伤心事了,连忙住了口,专心撑船。
到了码头,两姐弟下了船,先在包子铺买了张油纸,又找了个僻静角落,把带来的绿豆糕整整齐齐码好,再用麻绳仔细绑了。
然后,往衙门去。
还是那间屋子。
两人一进门,就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杜长吏。”
沈乐悠抬起头,眼眶己经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杜长吏,昨日我和弟弟回家找文书,这才发现……家里遭了贼。文书和攒的铜板放在一处,都没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眼眶里泪光闪烁,却又强忍着不掉下来:“如今我姐弟二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来求杜长吏,给指条出路。”
说着,她把手里那包绿豆糕双手递上去:“这是家母自己做的绿豆糕,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请杜长吏尝尝。”
杜长吏本想推辞,沈乐悠又说:“自家就是做吃食的,东西粗糙,但味道还过得去。杜长吏肯收下,就是给我们脸面了。”
她一副忍住哭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却又强撑着笑,看着实在可怜。
杜长吏顿了顿,把那包绿豆糕收下了。
“你们以前的户籍,是哪里的?”
沈乐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潜溪的。”她拿袖子擦了擦脸,“三年前,和弟弟随母亲来此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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