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户籍？

因为今天的位置实在偏得厉害，沈母只拆了八包面。

卤蛋和肉肠被仔细地码在干净的竹篮里——卤蛋对半切开的卖两文，完整的一个三文，肉肠一根三文。两瓶从仓库翻出来的茉莉花茶兑了一大壶，装了八杯，一杯一文钱。

东西刚摆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是昨天那个年轻后生，徐顺东。

“哎哟，可算找着你们了！”他气喘吁吁地停在摊子前，“我在昨儿那位置等了半天，还以为你们不出了呢！”

沈乐悠笑着解释：“对不住，那位置是人家老摊主的，我们昨儿不知道，占了人家地方。今天只能挪到这儿来了。”

徐顺东这才西处看了看，发现这地方确实是偏——街尾，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围墙，除了特意来找的，谁路过这儿？

他倒没嫌弃，一屁股坐下：“来碗面，还是那个盘丝面。”

沈乐悠一边煮面一边跟他闲聊。几句话下来，便知道这后生姓徐，名顺东，今年十九，在镇外五六里处的一个码头上做搬运工。

“码头？”沈乐悠手上动作顿了顿，“什么码头？”

“就是往杭州府去的一个补给站，”徐顺东接过面碗，呼噜了一口，“好多客商、赶路的旅人，船走到那儿都得停一停，添点东西歇歇脚。热闹着呢。”

五六里。

沈乐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走路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能到，但面肯定坨了。桌椅板凳也不好搬……除非卖别的东西。

她把面端给徐顺东，又指了指竹篮和茶壶：“今天加了新东西，卤蛋、肉肠，还有自家熬的糖水饮子，要不要试试？”

徐顺东低头看了看那几样，犹豫了一下。

面己经六文了，再加蛋加肠……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铜板，到底没舍得，只指了指茶壶：“那饮子给我来一杯吧。”

一文钱，不算贵。

沈乐悠倒了一杯递过去。徐顺东接过来抿了一口——初尝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可咽下去之后，唇齿间却留下一股清甜的香气，很淡，但舒服得很。

“这个好喝！”他眼睛亮了亮，“怎么做的？”

“自家熬的，”沈乐悠面不改色，“祖传的方子。”

徐顺东点点头，没再多问，几口把面扒完，喝完饮子，付了钱匆匆走了——码头的活儿不等人。

过了半响，王屠夫也寻过来了。他手里还拎着块肉，显然是刚收摊，看见沈乐悠他们，大步走过来，嗓门洪亮：“我说今儿怎么闻不见味儿了呢，原来躲这儿来了！”

沈无忧连忙招呼：“王叔，您坐！今天我们加了新品，卤蛋、肉肠，还有饮子！”

王屠夫往那小摊子上看了一眼，难得阔气一回：“都给我加上！蛋要整个的，肠也要，再来碗面，一杯饮子！”

沈无忧喜滋滋地去准备了。

可除了徐顺东和王屠夫，今天来的新客人，统共只有三个。

一个是个过路的老汉，买了一碗面，没舍得加别的；一个是带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给孩子买了杯饮子，孩子喝完还想喝，妇人硬拉着走了；还有一个是街尾杂货铺的伙计，端着碗蹲在门口吃了，付了六文钱，啥也没加。

街尾实在是太偏了。

不特意来找，根本没人知道这儿有个面摊。

沈无忧守着那陶罐，看着里头还剩一半的面，心里越来越急。他伸长脖子往街口望，盼着能再走来一个人，可来来往往的人，愣是没一个往这边拐的。

昨天那些客人，除了徐顺东和王屠夫，今天一个都没来——不知道是没找着地方，还是压根儿没想起来。

到收摊的时候，陶罐里的面还剩了一半。

到了晌午，沈母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算了，剩下的咱们自己吃吧。收摊，回去再想别的法子。”

沈无忧数了数今日的收入，统共三十三文钱，连昨天的零头都不到。

三个人沉默着收拾好东西，推着小车回了院子。

吃完那顿“自家面”，沈乐悠把碗一推，站了起来。

“无忧，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

“码头。”

她看着沈无忧，眼神里带着思索：“咱们来了这几天，光顾着在镇上转，竟还不知道镇外头有个码头。先把这儿摸清楚再说。”

两人出了门，一路往镇外走。

镇上没有车马行。过桥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从旁边经过，车上装着几筐鸡和蛋——沈无忧想拦，沈乐悠拉住了他：“这时候人家肯定回去吃饭了，别耽误人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