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遇

沈乐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这几日的进账比刚开张那阵好了不少，外送的订单一天比一天多，回头客也渐渐稳定了。她拿着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算到高兴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走开走开！别在这儿挡道！”一个粗嗓门喊着，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乐悠抬起头，透过铺子的门口往外看。巷子里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夫坐在车沿上，手里攥着鞭子，正低头朝车旁喊着什么。马车旁边躺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抱着一条腿倒在地上，看着像是被马车撞了。

沈乐悠放下笔，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往外看。

车夫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小男孩身边，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驱赶的意味：“小孩，别在这儿赖着了，我根本没撞到你。快起来，走开。”

小男孩不理他，抱着腿躺在地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装。

车夫皱了皱眉，正要伸手去拉，马车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面容清秀温婉。沈乐悠一眼就认出了她——谢锦章。

“怎么回事？”谢锦章问。

车夫转过身，恭敬地回答：“小姐，属下正常行驶，这个小孩自己突然跑出来，往马车上冲。属下根本没有撞到他，他这是在赖皮。”

谢锦章看了那小男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从袖子里摸出荷包，取出几文钱递过去：“拿着吧，去买个馒头吃。”

小男孩看见铜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相。他没有伸手接，而是用更可怜的声音说：“好心的小姐，再多给点吧。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这几文钱不够……”

谢锦章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还太小，护不住太多的钱财。给你多了，反倒会惹来别人的眼红，少不得一顿打。拿着这几文钱，买点吃的填饱肚子就行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眼睛里的那点狡黠慢慢褪去，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几文钱，但没有站起来。

沈乐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了想，从铺子里走了出来，先向谢锦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谢小姐。”

谢锦章转过头，看见沈乐悠，微微一愣，随即认出了她：“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沈乐悠笑了笑，没有先回答，而是弯下腰，对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小男孩说：“小兄弟，给你太多的钱，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人盯上。这样吧，你到我家铺子里来，我给你下碗面吃。先把肚子填饱，比什么都实在。”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那几文钱，终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锦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问沈乐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是修水镇的。”

沈乐悠侧身指了指旁边的铺子：“我们在这里开了个店。谢小姐，难得遇上，进来坐坐吧。上次您救了我的命，我一首没机会好好道谢。今天正好，我给您做点甜品尝尝。”

谢锦章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她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到铺子后面去，别挡着巷子里的路。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绕到了后院。

沈无忧正在店里打盹，看见谢锦章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对着谢锦章就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弯腰的幅度大得离谱，脑袋差点碰到柜台。

“谢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我姐的命是您救的，这个恩情我沈无忧记一辈子。以后您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

谢锦章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姐姐己经谢过我了，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谢礼。”

“谢小姐，我给您端好吃的去。”说完沈无忧也不等谢锦章回答，转身就往后厨跑。

谢锦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对沈乐悠说：“你弟弟倒是个实诚人。”

沈乐悠也笑了：“他就是有点莽撞，不过心眼不坏。”

沈乐悠领着谢锦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谢锦章的目光在铺子里慢慢扫了一圈——柜台、桌椅、墙上的木牌、窗台上的小盆栽，一样一样看过去，看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