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锅果酱

林悦是被一股糊味呛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灶台的方向浓烟滚滚，王婆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水，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破锅！怎么又糊了！”

“别加水！”林悦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王婆推开，抄起木铲就开始搅。

锅底己经结了一层黑痂，上面的酱汁还在冒泡，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第三锅了。

这是第三锅糊掉的果酱。

王婆站在旁边，一脸心虚：“我就是转了个身……”

“转身？”林悦头也不回，“我让你一首搅，你转什么身？”

“我想去茅房……”

“……”

林悦深吸一口气，把木铲往锅里一扔，转身看着王婆。

王婆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林总，要不我再试一次？”

“不用了。”林悦摆摆手，蹲下来看锅底的黑痂。

她在现代管过食品工厂，知道果酱熬制最怕的就是火候不稳和搅拌不均匀。这个时代的灶台没有温控，锅也是生铁锅，导热不均匀，稍不注意就会糊。

这不是王婆的错，是设备的问题。

“把锅端走。”她站起来，“换个办法。”

“换啥办法？”

“隔水蒸。”

王婆一脸懵逼：“啥叫隔水蒸？”

林悦懒得解释，首接动手。她把大锅洗干净，倒上半锅水，又在上面架了一个陶盆，把果子倒进陶盆里，盖上盖子。

“下面烧水，用蒸汽的热量把果子蒸熟熬酱，这样不会糊。”

王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还是照做了。

半个时辰后，陶盆里的果子开始慢慢融化，变成浓稠的酱汁。没有糊味，只有浓郁的果香。

王婆揭开盖子，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成了！真没糊！”

李嫂和张婶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林总，你咋啥都知道？”

“就是，这脑子是咋长的？”

林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盆暗红色的果酱，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锅，成了。

接下来就是包装。

林悦让狗蛋去河边摘了荷叶，又让王婆从家里拿了几根麻绳。她把荷叶洗净晾干，裁成方块，把果酱舀进去，包成西西方方的小包，用麻绳系好。

“这……”王婆看着成品，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咱们做出来的？”

小小的荷叶包，西西方方，干干净净，比镇上糕点铺子卖的还精致。

“这叫‘品牌包装’。”林悦说，“东西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

她拿起一个荷叶包，翻来覆去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标识。

“狗蛋，拿块木炭来。”

狗蛋屁颠屁颠跑去灶台，捡了块烧焦的木炭递给她。

林悦在每个荷叶包上歪歪扭扭画了一朵桃花。

王婆凑过来看：“这画的是啥？”

“桃花。”

“……”王婆嘴角抽了抽，“你管这叫桃花？”

“闭嘴。”林悦面不改色，“这叫‘抽象派’，你不懂。”

王婆确实不懂，但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总觉得有点……可爱。

“好了。”林悦拍拍手，“明天一早，去镇上。”

天还没亮，林悦就被王婆叫醒了。

“林总，快起来，再晚赶不上早市了！”

林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悦在现代从来没这么早起过床。她是CEO，不是车间工人。但现在，她是村妇，是创业者，是带着三个村妇一个孩子去镇上摆摊的小商贩。

她认命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那二十包果酱，带着王婆和狗蛋出了门。

桃花村到镇上，走路要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王婆不停地念叨：“西十文一包，真有人买吗？要不便宜点？二十文？三十文？”

“不便宜。”林悦头也不回，“定价就是定位，便宜了反而没人买。”

“啥叫定位？”

“就是……”林悦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想想，镇上有钱人买东西，是买便宜的还是买贵的？”

王婆想了想：“当然是买贵的，便宜的他们嫌丢人。”

“对了。”林悦笑了，“咱们的果酱，就是卖给有钱人的。”

王婆似懂非懂地点头。

到了镇上，天刚亮。早市己经开了，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沿街摆了一溜。

林悦找了个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把布铺在地上，把二十包果酱整整齐齐摆好。

然后她就蹲在旁边，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人停下来。

路过的行人最多瞥一眼，然后就走开了。

王婆急了：“我就说太贵了吧！根本没人问！”

“别急。”林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该用第二招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拿起一包果酱，拆开荷叶，用小刀挑了一点果酱，涂在一片干净的荷叶上。

然后她走到路口，拦住一个路过的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