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那块木牌上的字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第137号穿越者”。
她不是第一个。
那前面的136个人呢?死了?离开了?还是……消失了?
还有村口那个男人。他问“我看你不像村里人”的时候,眼睛里分明带着某种试探。他在试探什么?他知道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悦终于放弃了思考。她从炕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王婆,还有昨天跟她来的两个妇人。三个人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头发用木簪子别着,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王婆见林悦出来,表情有些不自在:“那个……你说管饭的啊,我们来了?”
林悦看着她,突然笑了。
转身进屋,从米袋里舀出米,倒进锅里,“王婆,你负责烧火。李嫂,你去村口买几个馒头。张婶,你把院子收拾一下。”
三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开始动了起来。
王婆坐在灶台前添柴,嘟囔了一句:“这寡妇,使唤人还挺顺手的……”
粥煮好的时候,狗蛋也醒了。他揉着眼睛走到灶台边,看到三个陌生女人,吓了一跳。
“嫂嫂,她们……”
“新员工。”林悦把一碗粥递给他,“从今天起,咱家有帮手了。”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埋头喝粥。
林悦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喝着。她一边喝一边在心里盘算——糙米只够吃三天,必须在这三天内赚到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阿丑!你给我出来!”
赵村长的声音。
林悦放下碗,慢悠悠地站起来。
门外站着赵村长和七八个村民,一个个气势汹汹。赵村长手里还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阿丑,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他抖了抖手里的纸,“你说我贪污公粮,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我今天带了保长写的状纸,要去县衙告你!”
林悦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她说,“那你告啊。”
赵村长一愣。
他本以为林悦会害怕、会求饶,没想到她这么淡定。
“你……你不怕?”
“我怕什么?”林悦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你去告我,县令就得审。一审,就得查账。一查账,你那些烂事就全翻出来了。”
她看着赵村长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嘴角微微上扬。
“赵德柱,你知道什么叫‘审计’吗?”
赵村长的脸彻底白了。
他手里的状纸开始发抖。
林悦继续说:“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审计就是把你这三年的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对。公粮收了多少、交了多“少、剩下多少,全都要对得上。对不上,就是贪污。”
她笑了笑:“贪污在咱们大梁,判什么刑来着?”
赵村长的腿开始打颤。
他身后的村民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村长,要不……算了吧?”
“对啊,万一真查出点啥……”
“我早就觉得村里的账不对劲……”
赵村长狠狠瞪了身后的人一眼,又转过头看林悦,咬牙切齿:“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林悦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惹我。你惹不起。”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想‘合作’,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合作?”赵村长警惕地看着她。
“对。”林悦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后山那片野果林,是谁的地?”
赵村长一愣:“那是村里的公地,咋了?”
“我想承包。”林悦说,“一年给你五百文租金。”
“五百文?”赵村长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压下去,“那点钱……”
“嫌少?”林悦笑了,“那你继续种你的地,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五百文是你白得的,什么都不用干。”
赵村长沉默了。
他身后的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五百文啊……村长要不答应我答应?”
“对啊,反正那片林子闲着也是闲着……”
赵村长咬了咬牙:“一千文!”
“六百。”
“九百!”
“七百,不能再多了。”林悦看着他,“你要是答应,现在就签合同。要是不答应,我去找别人。村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主。”
赵村长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成交!”
林悦转身进屋,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
赵村长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条条款款清清楚楚——承包期限、租金金额、违约责任、双方签字画押。
“这……这是你写的?”赵村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嗯。”林悦面不改色,“签吧。”
赵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手印。
林悦收起契约,笑了笑:“合作愉快。”
赵村长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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