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叫阿丑

林悦带着狗蛋走出院子时，天己经彻底放晴了。

泥泞的村道上，几个妇人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她出来，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哟，阿丑还敢出门呢？”

“听说刚才把赵村长怼得说不出话，这寡妇是疯了吧？”

“本来就疯，克死自己男人，不疯才怪。”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飞来，林悦充耳不闻。她在现代早就习惯了这种职场八卦，比这难听十倍的话她都听过。

狗蛋却受不了了，小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想冲上去。

林悦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别理。”

“可是他们说嫂嫂……”

“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林悦面不改色，“要打，就拿石头砸。”

狗蛋：“嘻嘻......好像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村东头一间稍微体面点的土坯房前。院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撅着屁股喂鸡。

林悦扫了一眼——好家伙，七八只肥母鸡，其中一只脖子上有撮白毛，特别眼熟。

那不就是狗蛋说的被“借走”的母鸡吗？

“王婆。”林悦喊了一声。

王婆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干啥？来讨债啊？”

林悦没说话，径首走进院子，蹲下来，一把抓住那只白毛母鸡。

王婆急了：“你干啥！这是我的鸡！”

“你的？”林悦拎着鸡站起来，慢悠悠地说，“这鸡屁股上有个豁口，是我家狗蛋三年前摔跤磕的。要不要翻过来看看？”

王婆脸色一变。

狗蛋在后面小声嘀咕：“嫂嫂，那是她去年借的鸡，三年前狗蛋还没摔过跤呢……”

“闭嘴。”林悦头也不回，面不改色地继续胡扯，“反正这鸡是我的。”

她盯着王婆，似笑非笑：“王婆，借鸡不还，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吧？”

王婆梗着脖子：“我、我就是忘了！你急啥！”

“我没急。”林悦把鸡塞回狗蛋怀里，“我今天来不是要鸡的。”

“那你来干啥？”

“找你帮忙。”

王婆愣住了，上下打量她：“你找我帮忙？你一个扫把星，能有什么好事？”

林悦没生气，反而笑了：“王婆，你在这村里住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咋了？”

“三十年，每天喂鸡种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攒几个钱？”

王婆脸色不好看了：“你管我攒几个钱！”

“我猜，不超过五百文。”林悦慢悠悠地说，“你知道镇上酒楼一盘青菜卖多少钱吗？三十文。你种一亩地一年的收成，还不够人家卖十盘菜的。”

王婆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悦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我有办法让你一个月赚的钱，比你种一年地还多。干不干？”

王婆狐疑地看着她：“你吹牛吧？”

“吹牛又不花钱。”林悦站起来拍拍手，“你要是信我，明天一早来我家，带上你家那几个闲着没事干的媳妇。我管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只鸡我先带回去了。你要是来，这只鸡就当入股；你要是不来，就当利息。”

王婆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后嘟囔了一句：“这寡妇是不是真摔坏脑子了……”

回去的路上，狗蛋抱着鸡，小心翼翼地问：“嫂嫂，王婆会来吗？”

“会。”林悦信心满满。

“为啥？”

“因为她穷。”林悦言简意赅，“穷到不怕被骗的时候，什么机会都会试试。”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嫂嫂，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一盘菜三十文、一亩地收成多少，你咋知道的？”

林悦脚步一顿。

她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刚才路过村口时，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官府告示，上面写着粮价和菜价。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自动完成了计算——亩产、成本、利润、市场价，这些数据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她不能这么说。

“我猜的。”她面不改色。

狗蛋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两人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林悦又看到了那个人。

深色长衫，靠坐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一副悠闲的样子。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脸——二十来岁，剑眉星目，鼻梁挺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长得倒是不错，但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更重要的是，他那身衣服的料子，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悦放慢脚步，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人举了举酒葫芦，冲她笑了笑：“这位嫂子，听说你刚才把赵村长怼得落荒而逃，厉害啊。”

“过奖。”林悦面无表情。

“我看你不像村里人。”那人突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