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审问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美术馆。美术馆在市中心，是一栋灰色的建筑，线条简洁，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两人下了车，林澈锁了车，周子瑜站在旁边等他。她戴着墨镜，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张脸。今天出门没戴口罩，只戴了墨镜。

林澈走到她身边，她伸出手，他握住。两人往美术馆走，台阶很高，周子瑜穿着高跟鞋，走得很慢。林澈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进了美术馆，里面很安静。展厅很大，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各种画，有油画，有水彩，有素描。周子瑜拉着林澈，一幅一幅看过去。她看得很认真，每幅画都要停一会儿，歪着头看，凑近了看，退远了看。

林澈站在她旁边，不催她，也不说话，就陪着她看。走到一幅画前，周子瑜停下来，站了很久。画上是一片海，灰蓝色的，天空也是灰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画面的中间有一条小船，很小，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能看到船的轮廓和船上的人影。

“这幅好看。”周子瑜说。

林澈看了看，没说话。周子瑜转头看他“你不喜欢？”

“喜欢。”

周子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画。她的手还和他握着，没松开。

“哪里喜欢？”周子瑜又问道。

“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喜欢。”林澈笑着回答道。

周子瑜听到林澈的回答，转头看着他，嘴角还弯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一些。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品味他刚才那句话，又像是在等他继续说。林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油嘴滑舌。”周子瑜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点愉悦。她转回头，继续看那幅海，但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两人在那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周子瑜才拉着林澈继续往前走。下一幅画是一张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表情很安静，眼睛看着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子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澄安，你说，如果我没有主动跟你在一起，你会不会跟sana欧尼她们一样，主动来找我？”

林澈愣了一下，看着她。她没看他，还在看那幅画，但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会。”林澈说。

周子瑜转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会来？”

林澈想了想“可能在你搬进来之后。”

周子瑜点点头，转回头继续看画“那还好，不算太晚。”

她又问“那你觉得，是我们几个里面，谁最好看？”

这个问题一出，林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看着周子瑜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知道她不是随便问问。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出卖了她。

“都好看。”林澈说。

周子瑜转头看着他“不行，必须选一个。”

林澈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挑衅。他想了想，说“你最好看。”

周子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你骗人。”

“没骗人。”

“那sana欧尼呢？”

“也好看。”

“那你刚才说我最好看？”

“今天你最好看。”林澈说，“因为你穿了新裙子。”

周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包臀裙，又抬头看他“你不喜欢？”

“喜欢。”

周子瑜笑了，这次没压住，笑得很明显。她拉着林澈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幅抽象画前面，周子瑜又停下来。画上是大片大片的色块，红色、蓝色、黄色，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周子瑜看了几秒，说“这幅画跟momo欧尼的房间一样。”

林澈看了看画，又想了想平井桃房间的粉色墙壁和粉色床单，忍不住笑了“哪里像？”

“颜色多。”周子瑜说，“momo欧尼的房间也是颜色多。”

林澈笑了“那你的房间像什么画？”

周子瑜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的房间很干净。”

林澈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忍着笑，点了点头“嗯，很干净。”

周子瑜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笑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周子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自己也笑了。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走到一幅风景画前面，周子瑜停下来。画的是傍晚的田野，远处有树，近处有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间小房子，窗户里亮着灯。

“这幅画让我想起mina欧尼。”周子瑜说。

林澈看了看“为什么？”

“因为很安静。”周子瑜说，“mina欧尼就是很安静的人。”

林澈点头“嗯。”

“那你觉得，mina欧尼是安静的人，那她晚上为什么会那么大声？”周子瑜问，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澈的手僵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周子瑜，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她。她是故意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澈说。

“好奇。”周子瑜眨眨眼，“sana欧尼说你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我想知道，哪里不一样。”

林澈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林澈深吸一口气，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子瑜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什么时候？”

林澈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微微仰着，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像是在等他回答。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很烫。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他说。

周子瑜看着他，几秒后，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她的手还和他握着，但手心出了汗，湿湿的，滑滑的。

两人又看了几幅画，走到一幅画着猫的画前，周子瑜停下来。画上的猫是黑色的，趴在窗台上，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

“这只猫很像kaya。”周子瑜说。

林澈看了看。“kaya不是白色的吗？”

“我说的是眼神。”周子瑜说，“kaya看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林澈想象了一下kaya的眼神，没想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点了点头“嗯。”

周子瑜转头看着他“澄安，你有没有觉得，kaya更喜欢你？”

林澈愣了一下“有吗？”

“有。”周子瑜说，“它每次看到你都会跑过去，我叫它它都不理。”

林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看着周子瑜，她的表情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醋意。

“它可能是觉得我比较新鲜。”林澈说。

周子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你要经常去看它。”

“好。”

周子瑜笑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幅画着花的画前，周子瑜停下来。画上是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有玫瑰、百合、雏菊，颜色很鲜艳。

“这束花跟我们家院子里的花很像。”周子瑜说。

林澈看了看“嗯，都是玫瑰。”

“和你在一起之后，sana欧尼很喜欢花。”周子瑜说，“她每天早上都要去院子里看一会儿。”

林澈点头“她喜欢。”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花？”

林澈想了想“玫瑰。”

“为什么？”

“因为sana喜欢。”

周子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颜色都行。”

“那粉色呢？”

“也喜欢。”

“因为momo欧尼喜欢粉色？”

林澈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笑意很深。他笑了“你今天是来审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