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司機問南流景要去哪,南流景裝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道:“公證處。”
*
沈伽黎從市場買菜回來,本次共計支出20.3元,獲得淨利潤49979.7元。
他提著幾根油菜外加兩顆香菇,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一熟悉身影。
煩人精一號。
想躲,卻為時已晚。
沈嵐清在門口等了許久,雖然背對著沈伽黎,可他身上就像裝了探測雷達,瞬間感應到幾十米開外的沈伽黎。
“哥哥……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和之前見面時不同,沈嵐清失去了往日小太陽般的歡活,反而背負上一抹黯淡的陰霾,努力維持著笑意,可也是強顏歡笑。
大概是自打見到哥哥眾目睽睽下帶著南流景離開,心境就不一樣了,無法再去欺騙自己內心。
沈伽黎知道躲不過,進了門,脫了外套後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拎著蔬菜進了廚房。
沈嵐清跟著進來,接過蔬菜,勉強微笑:“哥哥身體才剛好,不能太過勞累,我來幫你吧。”
沈伽黎不動聲色奪回蔬菜,用無聲的沉默勸告他哪來回哪去。
平心而論,他並不討厭沈嵐清,但也不喜歡私人時間被外人侵佔。
沈嵐清看出他的冷漠,心裡失落,但也不好繼續糾纏,只能道:“我去外面等你,哥哥要是需要幫忙就喊我。”
來到客廳,沈嵐清往沙發一坐,視線陡然落到桌上沈伽黎的手機。
他凝視許久,鬼使神差拿過手機,輕點屏幕,發現沒有密碼鎖,沉默片刻,他打開了微信。
微信首條最近聊天記錄便是沈伽黎與南流景剛才的轉帳信息。
沈嵐清悄悄看了眼廚房位置,確定哥哥一時半會不會出來後,飛速向上滑動聊天記錄。
沈伽黎和南流景在聊天軟件裡幾乎沒什麽互動,沈伽黎每次回復南流景的消息更是不超過十個字。
沈嵐清翻著記錄,更加堅信,哥哥和南流景一定是被迫捆綁在一起,真正感情深厚的兩人怎麽可能每次的記錄都結束匆匆。
關掉微信,他又翻了翻沈伽黎其他的軟件,大量的紅點提示足以看出手機主人平時都不會點開這些軟件,微博圖標旁更是積攢了99+的信息。
沈嵐清忽然想到最近因為蘭瑟拍攝而把哥哥衝上熱搜,於是他毫不猶豫點開微博私信。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辱罵詛咒侵襲而來,其中夾雜著大量反人類的血腥圖片。
沈嵐清忽然感覺血壓急速飆高,那一張張惡心恐怖的圖片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原來哥哥一直在承受這種網暴,雖然不乏善良網友的私信安慰,但一條惡毒言論足以破壞一天的好心情。
不行啊,不能這樣下去,哥哥必須是乾乾淨淨的,必須是隻接受眾人的誇獎與追捧的。
沈嵐清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攏,側頸暴起隱忍含恨的青筋。
倏然間,大門響起指紋解鎖的電子音,他忙把手機放回去,快速整理好衣襟。
南流景和司機一進門,便看到了大廳沙發中端坐的沈嵐清。
司機見來了客人,道了聲先走。
沈嵐清垂了眼,起身聲音晦澀喊了聲“景哥”。
南流景看也不看他,隨手解下領帶,漫不經心道:“公司不忙麽,負債情況下運營很艱難才對,卻還三天兩頭往這跑。”
沈嵐清輕聲道:“嗯,忙,但是擔心哥哥的身體狀況,過來看看。”
他對南流景的憎惡絕對不比南斐遙少,但也明白,權力至上,面對南流景這個殘廢,他也毫無優勢可言。
從前唯一的安慰便是哥哥對他的冷淡態度,但晚宴之後,似乎哥哥的態度也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明明本該是和哥哥最親近的人,卻因為一場可笑的聯姻,變成了距離哥哥最遙遠的人。
南流景似乎也不想和他多言,視線在他身邊劃過,接著拿起桌上沈伽黎的手機去了廚房。
沈伽黎還在廚房擇菜,好好的鮮嫩油菜被他掐頭去尾只剩杆子,長短不一泡在水盆裡。
南流景把手機放到一邊,提醒道:“手機收好,特別有外人在場的情況。”
半晌,他又順過沈伽黎手中的蔬菜:“我來。”
雖然他沒做過這些活兒,但至少短時間內需要趕超皮搋子在沈伽黎心中佔據一席之地。
沈伽黎巴不得,蔬菜一交坐旁邊休息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南流景擇菜,動作並不嫻熟,擇出來的青菜和他的手法無異,反正能吃不能吃的都給擇掉。
沈伽黎看著看著,忽然笑出聲。
南流景看了他一眼,在心裡默默數著:第三次。
雖然沈伽黎笑過三次,但他是唯一一個見過他笑的。
“笑什麽。”南流景故作嚴肅問。
沈伽黎別過頭,手指擋住唇角笑意:“覺得你很笨。”
南流景:……
看出來了,沈伽黎只有在他出醜時才會笑。
南流景清了清嗓子,視線落在裝鹽用的小瓶裡,這是沈伽黎剛拿出來用來清洗楊梅的。
“這個,用完了?”他舉起小瓶問道。
沈伽黎看也沒看,閉著眼敷衍道:“嗯。”
南流景不著痕跡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在他有睜眼的趨勢時,沉聲道:“用完東西要放回原位。”
他直起身子伸長手打開掛壁收納櫃,余光確定沈伽黎看向這邊後,舉著鹽瓶悄無聲息將其他裝佐料的小瓶掃下來。
乒裡乓啷的,小瓶子先後落下,每一隻都結結實實落在南流景頭頂,繼而滾落在地。
隨即,他揉了揉腦袋,嘴裡低咒一句“該死”。
接下來,靜等沈伽黎的嘲笑。
但等了許久,身邊人卻一聲不吭。
南流景喉結滾動下,稍稍側臉看過去。
就這樣和沈伽黎對上了視線。
沈伽黎面無表情看著他,漠然地眨了下眼。
……
尷尬,氣氛是說不出的尷尬。
繼而,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不疼麽。”
“不好笑?”
沈伽黎並沒覺得哪裡好笑,反問:“難道你會去嘲笑一個受傷的人?”
南流景:“……”
失策了。
他仿佛看到沈伽黎臉邊出現了一張排行表,而“南流景”這個名字從“皮搋子”的下面位置又往下掉了一名,慘居“養母”之後,並且名字後面打了個括弧,出現了兩個宋體大字:
【垃圾】
南流景輕輕歎了口氣。別說趕超皮搋子,現在連養母都不如了。
剛才自己那德行,在他眼裡一定很傻。
南流景垂下雙眼,語調變得尷尬且不自在:“我先出去了。”
手剛附在輪椅輔助環上,頭頂倏然一熱。
他下意識抬頭看過去,恰好對上沈伽黎低垂的眉眼,似乎在看他,又好像根本沒看他,只是那視線落下的位置,是在他身上。
捂在頭頂的兩隻手,微溫輕柔,並沒用力,隻虛虛附於表面。
當南流景意識到是沈伽黎在捂著他的頭頂時,全身每一寸肌肉慢慢一點一點變得僵硬。
那一瞬間,腦內風暴從宇宙起源想起:
我什麽時候洗的頭髮,有沒有髒東西,我的顱頂形狀怎樣,會不會哪裡奇怪。
思考著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覆在頭頂的掌心散發出溫熱,順著發絲融入大腦皮層,疾速包裹住每一處細胞,酥酥麻麻。
南流景確定:他在關心我。
“怎麽。”明知答案,他卻偏要沈伽黎親口承認。
沈伽黎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感覺會像動畫片裡一樣鼓起來,按住的話,應該就不會。”
要是南流景腦門上真鼓出那麽一玩意兒,李叔今晚鐵定要在他床頭念!念!念!
要不要在他腦袋上貼個膠布呢?就像動畫片裡那樣貼個“×”號。
算了,膠布又不知放在哪裡,找來找去嫌麻煩,先這樣給他按著。
他一直按著,南流景也一動不動,直到李叔回來,和沙發上的沈嵐清打過招呼,一進廚房便看到這樣親昵又透著些許詭異的一幕。
李叔淚奔了。
雖然在別人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肢體接觸,但對於向來不愛別人近身的少爺來說,四舍五入可以直接算作XXOO了!
少爺終於還是長大了,我老漢死而無憾了。
李叔摩拳擦掌,覺得這麽好的氛圍兩人不該就止步於此,他得想辦法做點什麽,讓兩人關系更進一步。
“少爺和沈先生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成。”李叔系好圍裙,催促著。
沈伽黎捂了一會兒,覺得好像並沒有鼓起來的趨勢,捂了半天,累了,躺五分鍾。
他放開手,扭頭就走。
雙手離開的瞬間,南流景心裡莫名產生一股強烈的失落感,這種不安的情緒蒙蔽了大腦神經中樞,致使它對身體發出了奇怪的指令。
Top
《喪病美人和殘疾反派聯姻後[穿書]_噤非【完結+番外】》第 92 章在 墨香阅读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噤非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3011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墨香阅读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