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其实那官兵也就看着唬人,现在可是在徐家的生日宴上。
与官军爆发冲突的概率小到能忽略不计,纪萱更在乎那群家伙把庭院的位子占满了。
她指了指原先坐过的石凳,此刻被好几个官军占了。
“哇...这些人好过分,把我位置抢了。”
“这地方为啥还有官军,啧...”
石兴没她心那么大,平日里对官军的印象差到离谱,他继续骂道。
“晦气,我是真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他又不能带着纪萱跑到别处,若是离开这院子,这么大的府邸,只怕难以与其他人会面。
正犹豫着,这时,他忽然听到琼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萱姐姐,兴爷!你们在这啊...”
盘点那些亲友的神级救场。
他随即转身,见到那仨熟悉面孔,范殊文,鸢,还有跟在后面的琼华。
“石兴,你与纪萱姑娘怎会出现在这?险些寻不到你们。”
范殊文目光扫过那队官军,面色平静,石兴没好气说着。
“闲着无聊找你们去了,我还要问你们整啥幺蛾子,我就出去一下子,回来院里便少了三个人。”
范殊文陪着笑,慢慢解释。
“我和鸢前去为徐家家主贺礼,携琼华同往,一来叫她见见世面,二来能好让场面缓和,试着找些理由将他推辞过去...”
二人对琼华的好真没得说,石兴咋感觉他们还未有子嗣,这几天把人家当女儿养...
呃,或许吧,但现在不该胡思乱想这些。
“诶,殊文,先不说这个,他们也是来赴宴的?这咋还叫来官军助阵...”
石兴打断他的对话,下巴朝那官军一扬。
“嗯,他们也是徐家请来的客人,历来如此,我依稀记得与你们提过一嘴...”
这一说,牢兴想起来了,徐家攀上关系,每年宴会都能请来大人物,这队官军或许是为那些人保驾护航。
他与身侧的范殊文同时收回目光。
“时不待人,走吧,徐员外留我们在正堂坐。”
“正堂?”
石兴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你不想见那徐家人,找机会推辞开了。”
“推不掉...”
他叹了口气。
“人家已经将位置安排好,再推就是不识抬举。”
“你们随我来吧,既来之则安之...”
...
一行人穿过游廊往正堂方向走。
正堂果然气派,牢兴回想起前段时间在晋地那会的鸿门宴。
没事的,那场宴席不寒酸,只是办的很穷而已。
正堂左右两边各摆三排,十来张红木长桌,铺着红色桌布,碗碟全是崭新的。
越往外席位越次,最里头的主桌酒杯甚至用玉制成,靠外头的几桌就相对简单。
范殊文的位置在主桌最角落的位置,不太引人注目。
其他人都只能算陪席来的,后方随便挑个位置落座就好。
石兴同样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挨着纪萱坐下,他四处寻找鸢和琼华,没看见这俩人。
一问才知道,徐家家主能允许那俩人不来正堂,府内有安排几个小房间,那里同样是不方便入正堂的家眷。
纪萱一开始有点儿惋惜,要是拉着人家坐在身边多好,但想起琼华多次提到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她总会感到莫名紧张。
和鸢去人少的小房间里,对她来说也算好事。
宾客陆续到齐,正堂内人越来越多,石兴埋头剥花生,忽然听见有人扯着嗓门在屋外大喊。
“知州大人到!”
满场宾客齐刷刷站起来,拱手行礼,石兴当场模仿别人行礼的模样,有些滥竽充数,他拉着纪萱往角落缩了缩,小声吐槽。
“给你了给你了,这次想躲都躲不掉。”
那知州看上去三十多接近四十岁,稍微有些发福,红色官服洗的干净,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脸上挂着官场上练出的笑容。
后头跟着几个随从,径直走到主桌边。
石兴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乎。
“吴参将到——”
“又他吗来一个。”
他低声嘀咕这人的官职,说着悄悄话。
“参将...纪萱你认不认识?算了,我都没听说过,你大概也不认识。”
“嘻嘻,我...还真不认识。”
“你还好意思笑,让我失望这方面你从未让我失望。”
这参将又是啥玩意,解锁新官职,超出他的认知了,没去了解过这些东西,一知半解,主要是平日里几乎碰不到。
那吴参将,石兴不好预测他的年龄,只看出人不年轻,生得还算魁梧,甲胄在身,腰悬长剑,一脸严肃,目光如鹰隼犀利。
他大步走进正堂,身上片甲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响分外清晰,好不威风。
两位大人物出场,徐家家主是亲自起身迎接,从门口带到座位上。
石兴的目光越过主桌,落在徐家家主身侧一个少年身上。
那人生得白净,很是年轻,大概也只有十七岁,最大不过十九岁,穿着靛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佩香囊,宝剑。
不知为何,那人脸上透着一丝丝不耐烦,百无聊赖拨弄着酒杯,对进来的知州,参将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下。
这么狂,都不用对这些人行礼 。
“正中间那位就是徐家少爷?真是气度不凡...”
石兴感叹,果然啊,光听别人描述所能感受到的东西远不如亲眼所见。
前些日做足了功课,其实更多的是听八卦。
那徐员外,也就是徐家家主,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给惯坏了。
徐家家主拍拍手,丫鬟小厮们开始忙碌。
石兴选的这个位置越看越喜欢,离主桌远,清净,不会被打扰。
“来到这和回家了一样舒服,哎呀,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想当年,他也是坐了很久的王位,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沦落到讲台两旁,落魄的王。
“兴爷扯啥乱七八糟的...”
宴席正式开始,菜一道道端上来,每人送上一小份。
什么烧鹅,糟鱼,四喜丸子,有些纪萱没见过的南方菜,其实还有千年老山参,野生蜂王浆...
更加入一米长的虫草,五米长的象拔蚌(建国前的),剑齿虎骨(上古的),爱新觉罗紫河车,火星朝露水,黑玉断续膏,女娲的唾液,亚当的肋骨。
蜜汁炖菜,西湖醋鱼,纪萱做的饭,良烧的汤,满穗吃剩的苹果融为一炉...
总之,有见过没见过都端上来,摆盘精致,香气扑鼻,美酒倒在白瓷盏里透明见底。
石兴埋头吃喝,这样子吃能吃回本吗,对自己好一点也算帮助穷人了,他偶尔给纪萱夹一筷子。
“我记得你蛮喜欢吃这个的,我的这份也给你。”
丝竹声响起,歌妓们从侧门而入,披着轻纱,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那些歌妓穿着不是很得体,但一码归一码。
植物人来了也得转过去看两眼,不少人看着看着便入了迷,停下筷子,忘记自己还在宴会上吃饭。
包括牢兴在内,万恶淫为首啊,你瞪大眼睛不肯放过那些美女每一处角落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科学家。
是科学家更要认真来观察,只因多看了一眼。
待牢兴回过神来,他的碗里没了空位,纪萱为了刷存在感,趁他发呆的时候不停为他加菜。
心里委屈,但不说,和石兴相顾无言。
聪明如牢兴,没一会就想到了补救方法,他伸出手捧住纪萱的脸,动来动去,不说话,表现观察很仔细的模样。
“兴爷咋了?别突然摸我脸啊...”
纪萱想把他的手移开,毕竟这这么多人,要摸脸也不是在这。
“别乱动,我在确认一个事情。”
纪萱更加疑惑,没再反抗,见石兴脸上笑容越来越明显,她都要以为又被莫名其妙整了。
石兴微微颔首,开口说出她意想不到的话。
“嗯,是没错,我看那些家伙长得确实没你好看,没你漂亮。”
“什,什么!”
惹得人家又羞又恼,奋力把石兴的手拍打开。
好在这里是最后一排,没有能注意到他们打情骂俏。
酒过三巡,徐家家主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商讨要事。
丝竹突然变了调子,不应该接着奏乐接着舞吗,石兴抬起头,只见徐家那少爷坐在位置上,要别人陪她饮酒。
众人皆醉,而我更是喝大了。
他扯住身旁那歌妓的衣袖。
“小姑娘,舞跳的不错,来陪本公子喝两杯,助助兴。”
说完,他揽住那人的腰,举起酒杯。
那歌妓面色一僵,脚步顿住,却不敢挣脱。
“公子,奴婢还要跳舞...”
“喝杯酒的功夫,怎么,不给面子?”
满堂来宾先是一愣,大部分装作没看见,没有人表现的很惊讶。
剩下的几位歌妓继续弹唱,也有几人笑眯眯地看戏,徐员外为儿子打圆场。
“小儿不胜酒力,大概是喝醉了,徐铭!”
徐员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极具力量,那耍酒疯的徐少爷撇了撇嘴,松开手,端着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看样子很清醒嘛,真喝醉了哪能是这反应。
周围恢复平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兴觉得好笑,跟着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说。
“下次我喝点小酒也这样子闹事好了,问起来还能用耍酒疯的理由糊弄过去。”
身旁那人感受到了一丝杀气,余光瞥向石兴,眼里满是问号。
“你看啥,呵,今晚拿你试试手?”
纪萱一听,急忙夺过牢兴手上的酒杯。
“欸,不要!兴爷不准喝了,兴爷不准这样。”
石兴对这个叫徐铭的家伙有了点兴趣,范殊文厌恶这公子哥是有原因的,大庭广众下搞这些东西,像是只用下半身思考,不计后果。
那老爹这没有表现很生气。
这生日宴和那徐铭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挂个名,他不是主角。
石兴注意到,那徐少爷又喝了两杯闷酒,转身离席,和老爷说是去开坛新的。
感觉不想,没人知道他要去做啥,也没人能干预。
徐员外脸上堆着笑,举起酒杯,也该到谈正事的时候。
突然,一个家丁从侧门进来,声色慌张。
“老爷,公子他...他方才从后门出去了!”
“公子还说,既然整个定州风光大办来给他庆生,为何他不能到城内透风。”
那徐员外怒拍大腿,赶忙命令道。
“这是又去溜马了?哎呀,你们还不快去街上把他寻回来。”
《饿殍:穗月同归》第 329 章在 墨香阅读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多吃柠檬lemon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3609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墨香阅读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