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间烟火

看着齐旻递到自己面前的扇子，俞浅浅愣了一下，刚刚喝酒时她随手将扇子放在了桌上，如果不是齐旻她还真要忘记了。

看着握着扇子另外一端的那骨节分明的手，俞浅浅伸手接了过去，“多谢齐公子。”

“俞掌柜客气。”

齐旻说完这话，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完全一副端方君子的做派。

俞浅浅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前的齐旻，刚刚自己去拿扇子的时候，她恍惚间都要以为齐旻会伸出手抓住他。

不仅是扇子，在自己将那酒杯递过去的时候，俞浅浅甚至都以为齐旻会借着这个机会触碰她。

可是事实是没有。

除了一开始齐旻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热烈，可是后面齐旻全程都极为温和有礼，完全就是一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她俞浅浅自认从不是什么自恋的人，可是为何自己突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罢了罢了，估计是她今日太累了，加上这天字号的客房里炭火太足的缘故。自己要赶紧出门，吹吹冷风冷静冷静才行。

心里这样想着，俞浅浅的脚步都加快了些。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齐旻垂眸看着摆了满桌的菜肴。此刻，他的嘴里还残留着刚刚酒液的清冽，鼻尖是刚刚俞浅浅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香气……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是真的，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当初他初来林安，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俞浅浅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的俞浅浅，在林安开了酒楼，生意做得红火，身边还有他们的孩子……

前世的他，在得知俞浅浅居然还有一个孩子的时候，第一想法是要弄死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会威胁到他的位置，因为那个孩子在，俞浅浅的目光就无法为他停留。

他要俞浅浅留在他的身边，可是那时候的他从未去考虑过俞浅浅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未想过俞宝儿在俞浅浅的心中到底是何地位。

其实，不是他不去考虑，是他不敢去考虑。

因为他很清楚，他这样的一个人，俞浅浅就连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都感觉忍辱负重。

可是，他还是强行将人留在了他的身边。

天知道在刚刚俞浅浅将酒杯递过来的时候，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伸出手去碰俞浅浅。

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因为自从变成鬼魂后，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无数次。无数次幻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必须收起他的那些心思，展露出自己最友好的一面，才不会让俞浅浅害怕他。

他之前的那些做法都是错的，虽然将俞浅浅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可是她的心从未对他停留过。

死前他对俞浅浅说过的话是真的，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俞浅浅，喜欢到发疯，喜欢到即便是俞浅浅送来一碗带毒的汤，他也能够甘之如饴的喝下。

因为，那是俞浅浅亲手做的。

因为，俞浅浅记得她的承诺，她真的亲手送走了他。

而事实证明，刚刚他克制收敛了之后，俞浅浅对他，果然没有那么的厌恶。

想到这里，想到刚刚俞浅浅看自己的眼神，齐旻忽然觉得眼眶发热，甚至都不由地笑出了声。

他还记得她曾经跪在他面前前哭的样子。记得她把那些纸页凑近火焰时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记得她对着灰烬说“总算是按着话本子演完了”时那个疲惫而空洞的笑容。

他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她的秘密，关于她从哪里来，关于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再让她哭成那个样子了。

赵询看着齐旻又哭又笑的模样，却是首接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完全捉摸不透这位主子的想法，更害怕自己瞧见齐旻的这副模样会被首接杀人灭口。

可是齐旻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静静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动作优雅地将食物送进嘴里。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见此，赵询也只好默默地开始吃着面前的食物。溢香楼的饭菜味道向来是极佳的，可是今日这一餐，赵询却感觉味同嚼蜡。

“你先回去，孤还有事。”

听到齐旻开口，赵询冷不丁和齐旻的目光对上，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