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爆炸倒计时

田豫虽然满腹疑虑，却没有再问。他立刻安排人手，分别去采集芦苇絮，烧制炭粉。

三百多人对这样的安排一头雾水，但军令如山，他们只得带上来时携带的麻布、油布、火折子，前往隘口两侧的山坡。

“糜管事，你带一百人往傅阳县走一趟，收购硫磺，硝石，能收购多少就收购多少。还有面粉……至少买五百斤，然后……便宜量大的米糠也买几百斤，铁匠吹风用的排囊五十具。还有，八十根竹筒，要老竹，手臂粗细，一尺来长，两头通或者留一头都可以……”

目送那些军士行动起来，陆则的目光转向糜忠，安排了一系列任务。

糜忠立刻拱手：“先生放心，小人必定办到。”

说完，他带着一百人往傅阳县策马而去。

“其他人，随我进谷。”

陆则吩咐了一声，骑着马，进入傅阳隘口。

田豫立刻率领着三百多名军士跟上。

进入隘口之中的陆则，立刻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他沿着两侧的山坡，仔细摸索了起来。

抬手敲了敲那些土石混杂的坡面，仔细端详那些天然的节理，很快就确定了情况。

土石混杂的丘陵，节理发育，临空面充足，只要有一个足够强的震动，这些岩块就会顺着节理面滑落下来。

他在大学里研究过无数滑坡案例，对这样的地形简首了如指掌。

田豫跟在他的身后，目光扫过隘口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

这隘口确实险峻，可即便如此，八百人要挡住五千骑兵，也太过匪夷所思了，除非当真有什么雷火焚城诀，可真有什么雷火焚城诀又不太可能。

一路来到了隘口的中段，陆则也彻底摸清了傅阳隘口的情况，跟他在书本中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麻布，又拿出一截炭条，蹲在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不过片刻，一张完整的隘口布防图，就出现在了麻布上，每一个节点，每一处布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田豫和周围的队率们围了过来，看着图纸上的线条，一个个满脸茫然。

他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兵，看得懂刀枪剑戟，看得懂阵型队列，却看不懂这密密麻麻的线条。

就算是田豫，也只能看懂陆则画的是隘口的位置标记。

陆则也不指望他们看懂，只是指着图纸上的点位，对照着两侧的山坡，一个一个地吩咐。

“这里，山坡上的节理看到了吗？就是那一层一层的裂缝。沿着节理打孔，打入木楔，木楔打进去之后，不停浇水，木头吸水膨胀，可以把岩层撑开。每个楔子旁边，留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洞，等会儿要往里面放东西。”

“这里，山坡两侧的凹洞，待会儿要把排囊安置进去，出风口对准隘口中段。要有人躲在凹洞里操作排囊，前面需要用石块堆矮墙，避免受到雷火焚城诀的波及，到时候每人再带上一块湿布蒙住口鼻。”

“这里，搭上木架，高一丈，伸出山坡半丈，铺上麻布，等芦苇粉送来之后铺在麻布上。”

他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语气平静，条理分明。

队率们虽然听不懂陆则要干什么，但该干什么，该在哪里干，他们都听懂了。

齐声应诺之后，立刻带着人散开，各自忙活起来。

陆则骑着马在隘口里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避免有出错的情况。

他接下来要施展的所谓【雷火焚城诀】，表面上看是极为简单粗暴的招数，但是放在这种半开放地带，必须将精密度提升到最高，否则阻止不了曹军的追击。

一个时辰之后，糜忠终于赶了回来。

上百斤硫磺，上百斤硝石，五十多具排囊，一百多根竹筒，整整齐齐地堆在了陆则面前。

糜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先生，幸不辱命，为防不够用，每种我都多带了一些回来！”

陆则打开一麻袋硝石，抓起一把，确认了纯度，才点了点头，立刻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好！来人！把这些硝石和硫磺搬到那边去，碾成细粉。记住，分开碾，不许混在一起！”

几十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扛起麻袋，跑到旁边的空地上，开始忙活起来。

待硝石和硫磺全部碾碎成粉末状，陆则也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比例进行混合。

七成五的硝石，一成五的炭粉，一成的硫磺。

没错，陆则在制作黑火药。这玩意儿属于化学的基本功，一个人干虽然慢了一些，但也不会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