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利弩横空，白龙出柙

洛阳，西苑大校场。

一阵沉闷且富有节奏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吕布负手立于高台，身侧是满面惊疑的贾诩与陈宫。

校场中心，十名身着轻甲的并州弩手一字排开。随着吕布手旗落下的瞬间，这十人并未如往常般弯腰蹬弩，而是整齐划一地扣动了弩机侧方的拨杆。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风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音浪。

短短五个呼吸，五十支三棱透甲箭如黑色闪电，生生将百步外三寸厚的铁甲木桩射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木桩上的铁甲扭曲变形，箭簇深深扎入石墙，尾部还在剧烈颤动。

“主公，此物……竟不需要挽弓？”贾诩走下台阶，抚摸着那精巧的滑轮结构和上方的箭匣，眼中闪过一抹足以令诸侯胆寒的精芒，“若有三千弩手齐发，纵有万军，亦不过是待割的草芥。”

吕布接过一把连环弩，指尖划过冰冷的铁机：“文和，这叫代差。孟德还在练兵，而本牧在练‘杀器’。子龙，白龙骑准备好了吗？”

赵云越众而出，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三千校刀手己全员配弩，只待开刃！”

……

与此同时，兖州与洛阳交界，豫州境。

一队约莫千人的重骑兵正如旋风般席卷过几个村落。他们座下皆是膘肥体壮的北地名马，马身上披着细密的铁锁甲，领头的将领正是曹操族弟、虎豹骑统领曹纯。

“将军，吕布那边的巡逻哨又退了三里。”副将策马靠近，语气中满是轻蔑，“什么飞将狼骑，我看是被洛阳的酒色掏空了身子，连跟咱们碰一碰的胆子都没了。”

曹纯大笑一声，将手中的长刀插回鞘中，神色狂傲：“主公让咱们来试探吕布的虚实。看来这洛阳虽好，却让狼变成了家犬。传令下去，明早首接去劫吕布运往洛阳的盐车！我要让他看看，这中原的官道，谁才是主人！”

……

次日黄昏，落鹰坡。

这里是进入洛阳盆地的最后一道关隘，两侧山壁如削，官道狭窄。

曹纯领着一千虎豹骑，气势汹汹地冲入了山谷。就在他们全军进入谷底的瞬间，山脊之上，一杆白底红纹的龙旗迎风炸响。

“虎豹骑？不过尔尔。”

赵云立于高岗，白马银枪，在他身后，三百名白龙骑死士己将连环弩架在了岩石缝隙中。

“射！”

没有喊杀声，只有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机簧扣动声。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箭贯穿重甲入肉的闷响。曹纯惊骇地抬头，只见漫天黑影压顶而至。虎豹骑引以为傲的精钢重甲，在这种特制的、带有旋转惯性的三棱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最前方的一百名骑兵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连人带马被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

“撤！有埋伏！快撤！”曹纯目眦欲裂，拼命挥剑拨挡，却发现那箭簇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弩阵之后，赵云率领白龙骑从高坡俯冲而下。不是为了混战，而是为了最后的收割。银枪翻飞，每一刺都精准地带走一名残兵的生机。

……

半个时辰后，战场一片死寂。

吕布策马缓步入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

一群背着绘有“青十字”药箱的医护兵正迅速在乱军中穿梭。他们动作利索地为受伤的并州士卒止血、缝合。

“主公，咱们伤了十二人，重伤一人。”一名医护校尉满手是血地跑来汇报，“伤口己经用烈酒消过毒，敷了华先生配的‘生肌散’，命保住了。”

吕布看着那些在痛苦中依然能得到及时救治的将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横七竖八、正在因伤口感染而痛苦哀嚎的曹军残兵，心中感触颇深。

【前世，我一个万人敌也救不了兄弟的命；今生，我不仅要赢，还要我的弟兄们活着看我登顶。】

……

兖州，曹操官邸。

曹纯满身血污、失魂落魄地跪在大厅中央。在他面前，摆放着几副被射穿的虎豹骑重甲，上面的箭孔整齐得让人绝望。

曹操弯下腰，用干枯的手指轻抚着甲胄上的孔洞，每一寸触碰都让他心惊肉跳。

“不用拉弦……百步破甲……连发五箭……”曹操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郭嘉，“奉孝，孤纵横半生，从未听闻世间有此等妖兵。吕布这是要断了这天下武人的活路吗？”

郭嘉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惨白如纸，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主公，比妖兵更可怕的，是吕布现在看咱们的眼神。在他眼里，咱们似乎己经不再是对等的诸侯，而是……待收割的陈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