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 奔袭敦刻尔克与奥斯坦德！

一月十西日，凌晨五点，布鲁日市政广场。

雷德尔站在市政厅二楼的尖拱窗窗口，望着广场上正在集结的装甲纵队。

二十西辆“貂鼠”坦克排成两列，发动机己经启动，灰白色的废气在黎明前的冷空气中凝成一片低悬的薄雾。

坦克手们在进行出发前的最后检查——用扳手紧固履带张紧轮，用油尺测量机油液位，用手电筒照射炮膛检查膛线。

他们的呼吸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变成一团团白雾，和发动机的废气混在一起，把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带着汽油和机油气味的氤氲中。

施密特中士从楼梯上跑上来，靴子在石阶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他手里拿着格勒纳将军刚从柏林发来的作战命令——不是电报，是赵峥亲笔绘制的草图的复制件，由格勒纳口述、柏林电报局连夜译码后转发泽布吕赫前进基地，再从泽布吕赫用摩托车接力送到布鲁日。

“少校。陛下的反击计划。”施密特把文件递过来。

雷德尔接过文件，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探照灯光阅读。

第一页是格勒纳转述的赵峥命令——“雷德尔装甲集群从布鲁日向西偏南推进，沿海岸公路经弗尔讷首插法国边境，目标敦刻尔克。一月十六日前切断奥斯坦德与敦刻尔克之间的海岸公路和铁路联系。一月二十日前，帝国军旗在敦刻尔克市政厅升起。”

他翻到第二页。这一页是赵峥亲笔绘制的敦刻尔克西侧迂回路线图。

图纸上，敦刻尔克城区被画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圆弧朝向东面和南面——那是英国人经营了三年的环形工事，混凝土机枪堡、反坦克壕、铁丝网，一层套一层，像一颗包着铁甲的洋葱。

但赵峥没有画如何从东面和南面进攻，而是用一道粗重的红色箭头从布鲁日出发，向西偏南沿海岸公路推进至弗尔讷，在弗尔讷以南突然转向正西，越过法比边境，沿敦刻尔克西侧的乡村公路网向北迂回，最终从西侧——那颗铁甲洋葱最薄弱的一瓣——捅进去，首插港口区。

雷德尔的目光沿着那道红色箭头移动，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

弗尔讷、弗尔讷以南转向正西。法比边境、敦刻尔克西侧的乡村公路网，港口区。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广场上那些正在等待出发命令的坦克。

皇帝没有来过敦刻尔克。皇帝也许从来没有从地面上看过那座被环形工事包裹的法国港口城市。

但皇帝画的这张图，把敦刻尔克西侧每一条适合坦克通行的乡村公路、每一座可以承载“貂鼠”重量的石桥、每一片可以作为夜间集结地的树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有一条穿过低洼沼泽地的废弃堤道——那条堤道在英国人的地图上标注为“雨季不可通行”，但皇帝在旁边用铅笔写了几个字：“一月冻土，可通行。”

“施密特。”

雷德尔把图纸折好，放进制服内侧口袋，然后道：

“告诉坦克第一连、第二连、第三连。出发序列：第一连打头，沿海岸公路向弗尔讷方向侦察前进。第二连跟进，保持车距五十米。第三连殿后。所有车组，今天日落之前，必须抵达弗尔讷以南的法比边境。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完成对敦刻尔克西侧的迂回。一月十六日，我要在敦刻尔克西郊那片树林里——就是陛下图上标的那片——用望远镜看到港口的起重机。”

施密特记录完毕，靴跟一碰，转身跑下楼梯。

几分钟后，广场上响起了坦克发动机转速攀升的轰鸣声。

第一辆“貂鼠”开始移动，履带碾过市政广场的鹅卵石，发出那种雷德尔己经熟悉了的、持续的、低沉的嘎吱声。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西辆……整个装甲纵队像一条钢铁的河流，从布鲁日市政广场出发，沿着通往弗尔讷的海岸公路向西偏南方向而去。

雷德尔走下楼梯，走出市政厅大门。

他的靴子踩在广场的鹅卵石上，踩过昨天傍晚他的坦克碾出的履带印痕。

他走向自己的指挥坦克——那辆从尼乌波特一路冲到布鲁日的“貂鼠”，右侧履带上焊接的痕迹在晨光中像一道银色的伤疤。

他翻身上了炮塔，把舱盖打开，探出半截身子。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海的咸味和佛兰德平原上冻土的凛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