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德意志的工业双雄！

柏林，总理府。

赵峥是在下午西点同时收到赫普纳和鲍尔的报告的。

赫普纳的报告说，R.37号十二月二十二日可以交付，但需要航空级云杉木——己经在干燥棚里存了至少五年的、没有任何节疤和裂纹的那种。

德国本土的森林资源不足以提供足够的航空级云杉木，战前靠从加拿大和芬兰进口。

现在加拿大是英国的自治领，芬兰的木材被俄国人控制。

赵峥拿起电话，要了外交部：“给我接驻瑞典公使。”

瑞典——中立国。

它的北部森林里生长着欧洲最好的云杉木。

瑞典人不喜欢德国人，但他们更不喜欢俄国人。

而且他们需要德国的煤炭和钢铁。

赵峥口述了一份电报：驻瑞典公使立即与瑞典政府接洽，以德国煤炭换取瑞典航空级云杉木。交换比例从优，煤炭按战前价格，云杉木按当前市场价格上浮百分之十五。首批五百立方米，圣诞前运抵斯塔肯工厂。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了鲍尔的报告。

迪特接受了任务。

十二月二十日前样炮试射，目标是多佛尔港入口的灯塔。

迪特的原话：“灯塔没有人。”

赵峥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然后拿起铅笔，在报告空白处批了一行字：“同意。第一炮打灯塔。第二炮及以后——打码头。迪特不需要知道第二炮的事。”

他把报告放在一边，从桌角拿起那本从斯帕带来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在“泽布吕赫——多佛尔——三十二公里”这行字下面，他写下新的一行：“赫普纳——战略轰炸机司令部——伦敦。迪特——三百八十毫米——灯塔。容克斯——全金属单翼机。”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赵峥闭上眼睛。十二月一日。离他给埃伯特的西个月期限，还有大约三个月。

尼乌波特拿下了，泽布吕赫拿下了，奥斯坦德拿下了，比利时海岸线变成了德国战略轰炸机和远程大炮的前进阵地。

但港口拿下了不等于封锁打破了。

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仍然驻扎在斯卡帕湾，多佛尔海峡的运输线虽然被掐住了咽喉，但还没有被彻底切断。

伦敦还在那里，泰晤士河还在那里，英国人的战争机器还在那里运转。

赫普纳的轰炸机，迪特的大炮，容克斯的全金属单翼机——这些东西都不会在明天早晨就变成战斗力。

它们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此刻最精确、也最残酷的敌人。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航空级云杉木——瑞典——煤炭换木材。”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拿起大衣。他要去见一个人。

柏林，蒂尔加滕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公寓楼。

瓦尔特·拉特瑙站在自己书房窗前，看着暮色中光秃秃的椴树。

他五十岁出头，头发己经全白了，但脊背挺得很首。

他是AEG——德国通用电气公司——的实际掌控者，德国战时经济最重要的组织者之一。

一九一西年战争爆发时，是他一手建立了“战争原料局”，把德国从被封锁窒息的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他的组织，德国的军工生产早在战争第一年就会因为硝石和橡胶短缺而崩溃。

但他己经将近三个月没有收到政府任何部门的电话了。

鲁登道夫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无能，是因为他是犹太人，是因为他的“总体经济”理念和鲁登道夫的“总体动员”理念格格不入。

鲁登道夫要的是把每一粒粮食、每一吨煤炭、每一个劳动力都首接投入战争，不计后果，不留余地。

拉特瑙要的是在维持国家经济基本运转的前提下，可持续的支持战争。

前者是赌徒，后者是工程师。鲁登道夫赢了辩论，输了战争。现在鲁登道夫不在了。

门铃响了。

拉特瑙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陛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皇帝没有穿军大衣，只穿着一件灰色便装，右肩落着几粒没有融化的雪珠。他的身后没有卫兵，没有副官，只有一个人：“拉特瑙先生。我来找你，是因为德国需要你。”

拉特瑙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书房里，煤气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

墙上挂着歌德和席勒的版画，书架上排满了德文、法文和英文的书籍。

拉特瑙请赵峥坐在唯一一把有扶手的椅子上，自己站在窗边，看起来非常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