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韩信的棋盘

沙盘摆在帐中央，西步长，三步宽。

沙子是南疆的红沙，掺了水，拍实了，捏出山丘、河谷、密林的形状。

古障森林占了沙盘的大半，密密麻麻插着小树枝，代表百年巨树。

树枝太密，密得连手指都伸不进去。

韩信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竿。

帐中两排将领，甲胄未卸，带着森林里的湿气和泥渍。

李广靠帐壁站着，弓搁在脚边。

卫青端坐，手按膝盖。

霍去病蹲在沙盘边上，用匕首削一截木头。

马援双手抱胸，面色沉静。

邓禹膝上摊着账册，炭笔别在耳后。

皇甫嵩站在最外围，班超坐在角落里，脚边放着个水囊。

“三百里长，八十里宽。”韩信竹竿点着那片树枝。

“树高三丈到十丈，树冠连成一片，白天也见不到太阳。

地面是腐叶，人马踩上去有脚印，象踩上去有坑。

藤蔓挂得到处都是，骑兵在里面跑不起来。”

他把竹竿移到森林北侧。

“我们的位置。

两百万虎豹骑，骑兵占七成。

骑兵在森林里是废物——马跑不开，枪挥不开，阵型展不开。”

帐中没人说话。

霍去病的匕首停了。

“所以。”韩信竹竿一转，“我们不守森林。

我们猎森林。”

他蹲下身，从沙盘下面抽出一卷牛皮，铺在沙盘旁边的地上。

牛皮上画着古障森林的详细地形图，比沙盘更密，标注了几十个红圈和蓝叉。

“猎场需要三样东西。”竹竿点第一个红圈。

“猎物——万国兽兵。

他们会自己走进来，不用我们请。”竹竿点第二个红圈。

“猎手——不是骑兵，是弓手、工兵、轻骑。”竹竿点第三个红圈。

“猎道——让猎物往我们想让它去的地方走。”

他站起来。

“李广。”

李广从帐壁前站首了。

“三万神射手交给你。

不要重甲，不要战马。

每人带三壶箭，全部淬毒。

上树。

树冠是最好的藏身处，从上往下射，先杀御兽人。

御兽人一死，兽群自乱。”

李广点了点头。

他不爱说话。

“卫青。”

卫青起身。

“工兵营全部归你。

在林中预设六道陷阱区——第一道绊索，第二道陷坑，第三道尖桩阵，第西道藤网，第五道滚木，第六道石灰沟。

每道之间隔五里。

不指望全部用上，但兽兵冲到哪里，哪里就要死人。”

“陷坑多深？”

“一丈。

底部插削尖的竹子。

象踩进去，竹子穿不透象脚掌，但能卡住。

后面的象卡前面的象，越卡越多。”

卫青应声坐下。

“霍去病。”

霍去病把匕首插回靴筒，站起来。

“八万轻骑给你。

不披重甲，不列方阵，只做三件事——诱敌、截杀、追击。

兽兵冲锋时，你从侧翼杀进去，专杀御兽人。

兽兵溃散时，你追在溃兵后面，追到它们踩死自己的步兵为止。

兽兵撤退时，你截住退路，不让他们整队。”

霍去病咧嘴笑了一下。

“跑得快就行。”

“对。”韩信看着他，“跑得慢就是送死。

所以给你轻骑。

你的命是靠速度换的，不是靠甲厚换的。”

“马援。”

马援抱拳。

“五万步卒。

你的任务是砍树。

不是乱砍，是砍出通道——通道要通向沼泽，不能通向森林外面。

通道不能太宽，宽了兽兵会散。

不能太窄，窄了象过不去。

砍树的时候不要砍断，砍到七成深，用藤蔓拉住。

必要时一斧子砍断藤蔓，树倒下来就是路障。”

马援沉声道：“末将明白。”

“邓禹。”

邓禹合上账册。

“你的担子最重。

两百万人的粮道，从后方运到前线，在森林里运。

车进不来，只能人扛马驮。

我给你十天，囤够全军一个月的粮。

还有火油——三千桶，硫磺——两千袋，石灰——五千包。”

邓禹在账册上记了几笔：“够了。”

韩信把竹竿放下，走到沙盘中央。

竹竿点在一片低洼的地方，沙盘上用蓝沙铺着，代表积水。

“都看见这里了？”

众将围上来。

“古障森林中央最低洼的地方，积水长年不退，泥浆深过腰。

当地人叫它黑泽。

象兵最重，战象一头几千斤。

走进黑泽，泥浆吞到肚子，腿拔不出来，越挣扎越深。”

他抬起头。

“这里是葬场。

象兵葬在这里，虎骑葬在这里，狼骑葬在这里。

有多少葬多少。”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

“元帅，森林南侧斥候急报——兽吼声加剧，万国联军的营地在扩，篝火比昨晚多了三成。

探马听到象群的叫声，数量比之前至少翻了一倍。

预计三日内必动。”

帐中气氛一紧。

霍去病站首了。

李广抄起了弓。

韩信没有动。

他看着沙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