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都,皇宫,御花园。
雪落无声。
女帝柳如烟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盏中是今岁新贡的雪山毛尖,茶香袅袅。
她身披一件织金凤纹的狐裘,脚边放着两盆烧得正旺的银丝炭,将整个暖阁烘得温暖如春。
隔着水晶帘,外头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园中的梅树上,落在假山石上,落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
几株红梅开得正艳,在雪中格外惹眼。
“陛下,外头冷,仔细冻着。”
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当朝丞相,钱谦桧。
此人年约西十,生得白净面皮,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紫袍穿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只描金手炉,小心翼翼地递到女帝面前。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接过手炉,懒洋洋地道:“钱卿,你这一路从宫门走进来,身上可沾了雪?”
钱谦桧连忙躬身:“微臣走得急,倒是不曾沾上。
只是惦记着陛下昨日说想看梅花,特意绕去梅林折了一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枝红梅,双手奉上。
那梅花开得正好,枝头还带着几点雪花。
柳如烟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钱卿有心了。这梅花倒是开得正好,比御花园里那几株还精神些。”
“都是陛下福泽所至。”钱谦桧陪笑道,“微臣去折梅的时候还在想,这梅花开得再好,也是沾了陛下的光。
若无陛下德被苍生,西海升平,哪有这般好景致?”
柳如烟被他逗笑了,将那枝梅插在榻边的玉瓶中,随口道:“钱卿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朕记得三年前你刚入朝的时候,还是个只会磕头的木头人。”
钱谦桧一脸惶恐:“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实话实说。
陛下乃千古一帝,微臣能侍奉左右,己是三生有幸。说几句实话,那是本分。”
“实话?”柳如烟笑了笑,忽然问道,“那你说说,朕比先帝如何?”
钱谦桧毫不犹豫:“先帝在位时,北有蛮族年年劫掠,西有三十六国年年入寇,南有山越年年作乱。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陛下登基三年,北定蛮族,西平三十六国,南收山越,天下一统。
先帝若是在天有灵,也该欣慰后继有人。”
他说着话,使劲眨了眨眼,想要哭出来,可惜没哭出来。
他一咬牙,用藏在袖筒里的手狠狠的掐在自己腰间,剧痛传来,眼泪唰的一声流下来。
钱谦桧赶紧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柳如烟看着他的做派,心中十分受用。
这才是做臣子的样子嘛。
说话好听,懂上意,知进退。
不像有些人,立了点功劳就翘尾巴,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北境急报——”
一个大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暖阁外头,浑身发抖。
柳如烟眉头微皱:“急什么?天塌下来了?进来回话。”
那大监爬进暖阁,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陛下……北境……定国公他……”
“定国公怎么了?”柳如烟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死了?”
“反、反了!”大监终于把话说完,“定国公反了!
他把天使赵公公和威武侯……剁成了臊子,装盒送了回来!
还、还自立为夏王,说要……说要……”
“要什么?”
大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说要……取陛下的人头……”
暖阁里静了一瞬。
钱谦桧脸色大变,下意识退了一步。
柳如烟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反了?”
她放下茶盏,笑得很是开怀:“姜策反了?”
钱谦桧连忙道:“陛下息怒,那姜策……”
“息怒?”柳如烟打断他,笑得更厉害了,“钱卿,你说朕为什么要息怒?
一条狗罢了,离了朕,他能成什么事?”
钱谦桧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陛下圣明!是微臣糊涂了!
那姜策不过是一介武夫,仗着陛下恩宠才立了些功劳。
如今竟敢反叛,那是自寻死路!”
柳如烟靠在软榻上,随手拨弄着那枝红梅,语气漫不经心
:“朕赐他自尽,是念他三年功劳,给他个体面。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敢造反?”
她摇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他姜策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懂?”
钱谦桧连忙接话:“陛下圣明!那姜策出身微末,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陛下赏识,这才有了今日。
如今功高震主,本该急流勇退,安享富贵。
他却不知好歹,竟敢抗旨造反,这是自绝于天下!”
“功高震主?”柳如烟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功?没有朕的旨意,他能在北境调兵?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油闷哈密瓜《八百万虎豹骑在手,你要抄我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章 连个狗,都当不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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