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天的煎熬

（周铁峰站在破庙外的寒夜里，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食物见底，药品告罄，伤臂剧痛，王李氏和孩子们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必须想办法！ 他再次掏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牌，放在掌心，就着惨淡的月光，死死盯着。他回忆着两次穿越的细节——强烈的意念、月光、玉牌…… 是不是还需要特定的情绪？或者……仅仅是“想回去”的念头不够强烈、不够具体？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眼睛，不再仅仅是“想回去”，而是疯狂地、具体地想象：想象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想象药店柜台里的各种药品，想象温暖的棉衣，想象干净清澈的瓶装水！他想象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破庙，王李氏和孩子们惊喜的眼神，热腾腾的米饭和泡面的香气……他将所有的渴望、焦虑、以及对那西条生命的责任感，全部倾注到紧握玉牌的意念之中！）

（嗡—— 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嗡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感觉似乎顺畅了一些，撕扯的痛苦减轻，但失重和眩晕依旧。眼前光影流转，时空扭曲的感觉再次降临。）

（砰！哗啦！）

（又是一次不甚优雅的着陆。周铁峰感觉自己摔在坚硬冰凉的地砖上，还撞翻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垃圾桶）。他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昏暗的吸顶灯！是出租屋！ 他真的又回来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查看自己又添了新伤的左臂（刚才似乎撞到了桌角）。他第一时间扑到窗前，看向外面——城市璀璨的灯火，远处高楼的轮廓，楼下隐约的车流声——没错，是现代社会！他回来了！而且，这次似乎……时间没有耽搁太久？ 他离开时是深夜，现在看起来……天还没亮？还是又过了一天？他无法确定，但至少没有明显迹象表明这边过去了很久。

（“时间！食物！药！衣服！”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像一头被困许久终于看到出口的野兽。他冲到那个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背包前，掏出里面所有的现金——薄薄的一叠，是他之前取出的所有存款剩下的，大概还有一千多块。又翻出银行卡，里面估计只剩点零头。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现金和银行卡，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满泥污、在明末显得古怪、在现代更是狼狈不堪的衣服（抓绒衣裤己经又脏又破），只把背包里那些明末的“垃圾”（枯草、破布）倒出来，背上空背包，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出租屋。）

（他冲向最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收银员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个浑身脏污、眼神急切、背着个大背包冲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周铁峰根本顾不上解释，如同扫荡一般，将货架上的桶装方便面、压缩饼干、巧克力、能量棒、火腿肠、卤蛋成堆地往怀里搂，又搬了好几提大瓶装矿泉水。看到有简易急救包（内含纱布、碘伏棉签、创可贴等）和常用非处方药（感冒药、止泻药、退烧贴），也各拿了几盒。结账时，他首接掏出了所有现金，数都没数就塞给收银员：“快！多少钱？剩下的不用找了！” 在收银员惊愕的目光中，他抱着塞得快要爆开的购物袋，又冲了出去。

（他没回家，首接拐进了旁边一家刚刚开门准备早市的粮油店。用银行卡里最后一点钱，买了一袋20斤装的大米。然后又冲进一家即将开门的户外用品店（老板刚来开门），用近乎抢购的速度，买了几套绿色军大衣，买了几套最便宜但厚实的棉质内衣裤、几双厚袜子、两顶毛线帽，又买了一个更大的、更结实的登山包，以及一个带盖的铝合金饭盒（可当锅用）和一把多功能小铁锹（工兵铲的廉价替代品）。最后一点零钱，他在早点摊买了十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和包子，用塑料袋紧紧包好，塞进新背包。

（他背着沉重到几乎压垮他的新登山包（里面是食物、水、药品、衣物、饭盒、小铁锹），手里还提着那袋20斤大米和原来那个塞满方便食品的背包，像一头负重过度的骆驼，踉踉跄跄地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他累得几乎虚脱，左肩的伤在剧烈搬运后疼得他眼前发黑，但心里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充实感和希望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