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履薄冰

（周铁峰带回的“天降祥瑞”物资，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营地在短暂的震惊、狂喜与对“周仙人”的狂热崇拜后，迅速被一股巨大的、近乎燃烧的建设热情所席卷。赵武带领的工建队，有了水泥和改良工具（现代工兵铲、撬棍等），效率倍增。大宅西角的碉楼地基以惊人的速度浇筑完成，青砖混合水泥砂浆的墙体，一天就能垒起近一人高，坚固程度让老工匠都啧啧称奇。新划分的“战兵队”在王犸、孙河、吴西的带领下，换上了统一的深蓝工装（外围套着不起眼的旧衣作掩饰），内衬防刺服，手持高仿雁翎刀，背着工兵铲，头戴“保安”头盔（用布包裹了标识），日夜操练，队列、劈砍、配合，气势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李老实管着的粮仓第一次如此“充实”，虽然严格控制发放，但每个人都知道，只要努力干活，就能吃到实实在在的白米饭，分到雪白的盐和糖，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和不同寻常的物资流动（尽管周铁峰己严令保密，但数百人的营地，人多眼杂，终究难以完全遮掩），终究还是引起了外界的注意。尤其是那批质地奇特、颜色统一的“深蓝布”和偶尔流传出去的、关于“锋利无比的宝刀”、“夜能视物的神灯”的零星传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吸引着各方目光。）

（在周铁峰归来后约莫半个月，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一队约二十余人的官兵，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的官员，出现在了营地新建的、尚未完全合拢的东面围墙豁口外。这些官兵衣甲不算鲜亮，甚至有些破旧，但队伍还算齐整，腰间挎着制式腰刀，手持长枪，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围墙内热火朝天的景象，以及围墙后那些手持奇怪“铁锹”（工兵铲）、身着统一深色衣服、目光炯炯盯视着他们的青壮。带队的小旗官上前喊话，声音带着官腔特有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里面的人听着！我等乃本县县尊麾下差役，奉县尊之命，巡查地方，安靖乡里！尔等何人聚集于此？兴建墙垣，所为何事？主事者出来回话！”**

（消息火速报到正在大宅地基旁与赵武商议碉楼修建细节的周铁峰耳中。他心中微微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官府，这个在乱世中往往迟来、却始终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快速权衡：硬抗？以营地现在的实力和装备，击溃这二十几个县兵不难，但那就是公然造反，后患无穷。示弱？任由其进入盘查，那些超越时代的物资和正在兴建的坚固工事，根本无法解释，同样会惹来大祸。必须软硬兼施，将其挡在门外，至少是暂时糊弄过去。）**

（“王犸！” 周铁峰低声下令，“带你的人，上东墙！弓箭、弩机（缴获和自制的）准备好，但藏在墙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赵武，让你的人继续干活，但动作放轻，离东墙远点。宋先生，李老实，随我来。大丫，你去告诉你娘，带妇孺孩子都回屋里，没事别出来。”**

（命令迅速执行。周铁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半旧不新的深蓝工装（外面特意套了件更破的褂子），脸上刻意显出几分疲惫和小心，带着宋明理和李老实，来到东墙豁口内侧。王犸己经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外面罩着普通衣服）的“战兵”在墙后列队，屏息以待。）**

（周铁峰隔着尚未完全封死的豁口木栅，向外望去。那为首的官员年约西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正捻着胡须，眯眼打量着墙内，眼神在那些整齐的窝棚、新起的墙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高耸碉楼雏形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诧和凝重。他身边的小旗官和兵丁，也明显感觉到了墙内不同寻常的肃杀气氛和那些“民夫”过于锐利的目光，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枪。）**

（“草民周铁峰，见过县尊大人（不知具体官职，先高抬）。” 周铁峰隔着木栅，拱手躬身，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带着惶恐，“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那官员清了清嗓子，打量了一下周铁峰，见他衣着朴素（虽然整洁），相貌也算周正，态度恭敬，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本官乃本县典史，姓胡。尔等聚众于此，擅筑墙垣，意欲何为？可有官府文书？籍贯何处？为何在此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