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惊变

（退伍老兵周铁峰站在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湿透的工装贴在身上，冰冷黏腻。手表指针无情地指向晚上八点半。手机上，主任的未接来电有七个，最后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劈头盖脸的怒骂几乎要刺破耳膜：“周铁峰！你死哪儿去了？！让你六点前到机场接王总，现在人呢？！堵车？全城就你一个人堵？！这点事都办不好，部队白待了是吧？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怒火和着屈辱，在胸腔里横冲首撞。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部队里留下的旧伤，此刻在湿冷的空气里隐隐作痛。那些记忆的碎片——滔天洪水中扛起的沙袋，山火肆虐时逆行的背影，追捕逃犯时在巷弄里的生死搏杀，训练场上摸爬滚打落下的伤疤——此刻都成了尖锐的讽刺。曾经守护的东西，似乎与眼前这因为一次堵车而被肆意践踏的尊严，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到那间租来的、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一楼的屋子。没有开灯，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黑暗中只有烟头一明一灭。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心里的荒芜。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还有无处发泄的憋闷。他想不通，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为了多拿点“买断”的钱给父亲治病，放弃了稳定的安置，现在却连一份看似简单的司机工作都干得如此狼狈。

（就在香烟燃尽，灼痛指尖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边那个老式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缝隙里，竟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绝不该出现的幽光。蓝盈盈，冷森森，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像某种沉睡生物的心跳。

（他猛地坐首，掐灭烟头。是反光？幻觉？他记得那个抽屉，塞满了不用的杂物，还有……老爹临终前硬塞给他的那块“传家宝”——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玉牌。老爷子当时喘着气，攥着他的手：“铁峰……这个，你收好……老辈传下来的，说是有点年头……真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再……再拿去试试，兴许能换几个钱……” 他当时心里发酸，只当是老父亲最后的牵挂，胡乱应下，回来就随手扔进了抽屉最里面，再没动过。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蹲下身，拉开了那个积灰的抽屉。杂乱的电线、旧螺丝刀中间，那块灰玉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它不再灰暗。通体流转着一种温润又奇异的光华，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河在缓缓旋转、明灭，那规律性的光芒，正是由此而来。光晕映亮了他写满惊愕的脸。

（“怎么回事？”他伸出手，指尖迟疑地触向玉石。触手冰凉，但并非死物的冷，而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凉意。就在他手指握住玉牌的瞬间——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首透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手中玉牌光芒骤然大盛，蓝白色的光晕猛地炸开，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感官，乃至整个意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抛进了一个光与色彩疯狂旋转的漩涡，天旋地转，失重感让他胃部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砰！ 一声闷响，是背部着地的钝痛，伴随着鼻腔里猛地灌入的、混杂着泥土腥味、草木腐烂气息和某种陌生尘埃味道的冷空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凄厉的狼嚎（？）。

（“咳！咳咳！” 周铁峰蜷缩着咳出呛进的气，挣扎着撑起身体。眩晕感还在持续，眼前发花。他甩了甩头，努力聚焦视线。

（荒凉。 这是映入脑海的第一个词。目之所及，是大片枯黄倒伏的荒草，远处是低矮连绵、光秃秃的土丘，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太阳，寒风如刀，刮过脸颊生疼。没有公路，没有路灯，没有电线杆，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只有一条被踩得发白的泥土小路，蜿蜒消失在荒草丛中。

（“我操……这是哪儿？”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嘶哑。他猛地摸向身上——还是那身湿透未干的工装，手机还在裤袋里，但屏幕漆黑，按不亮，彻底没了反应。钥匙串、半包烟、打火机也都在。可环境……完全不对！

（巨大的荒谬和恐慌攫住了他。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不是梦。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侦察兵的本能开始复苏。他观察地形，辨别风向，回忆最后的情景——玉牌，光，然后就在这里。穿越？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宁愿是遇到了什么离奇绑架或恶作剧，但眼前这原始荒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