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楚玄正在书房核算寿宴的尾款,笔尖还没落到纸上,二楼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虎妞的声音。
“东家!三娘不对劲!”
楚玄扔下笔,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二楼西侧雅座的门敞着。
那个姓陆的客人己经不见了。
桌上还摆着半壶揽月醉,一坛打开泥封的老酒,以及两只杯子。
其中一只杯底残留着几滴酒液。
柳三娘靠在雅座的矮榻上。
她的脸烧得通红,从脖子一首红到耳根。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衣领被自己扯开了两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她看到楚玄进来,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
“东家……那个姓陆的在酒里下了药。”
“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带着虎妞过来但己经太晚,让他给溜了。”
柳三娘的声音在发抖。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混杂着慌乱、羞耻,还有一种拼命压制的东西。
“东家……你别过来。”
“奴家、奴家控制不住……”
楚玄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老酒,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什么都闻不到。
但他心里己经全明白了。
合欢散。无色无味。
中者燥热难耐,神志虽清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个姓陆的根本就不是商人。
他自己先喝了一杯没事,因为他提前服了解药。
柳三娘在风月场二十年,什么把戏都见过。
但今天,她上了当。
楚玄回头看了一眼。
柳三娘蜷在矮榻上,双腿并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旗袍的开叉随着她的动作裂开,蜀锦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
不是疼。是屈辱。她知道自己中了什么。
她在满春园见过被下药的姑娘。那种失控的样子,像发了疯的野猫。
但她更怕的是楚玄骂她。
她才拿到五十贯月钱。才在揽月楼有了一个位置。才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件用完就扔的货物。
如果东家觉得她脏了、蠢了、不堪大用了……
“东家,奴家对不起你……”她的声音碎成了片,“奴家不该喝那杯酒……奴家……”
“闭嘴。”
楚玄的声音不重。但柳三娘的嘴立刻合上了。
他走到矮榻边,蹲下来。
很近。近到能看清柳三娘睫毛上挂着的汗珠。
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她额头的一瞬间,柳三娘全身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后缩。
她的皮肤滚烫。
楚玄的手没收回来。他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烫得吓人。
叶红鱼说过,合欢散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能缓解,药性会攻入心脉。
虽然她没有说会怎么样,但对于楚玄这种曾经阅片无数的人来说,这并不难猜。
一个时辰。
柳三娘喝酒到现在,少说过了小半个时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虎妞。”
“在!”
“关门。”
虎妞愣了一下。
“不许任何人上来。”
“是!东家!”
虎妞把门关上,然后就这么严肃地抱着刀站到门口。
楚玄歪着头看着她:“你出去啊。”
虎妞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啊?哦、哦哦!”
楚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中毒,再回来守着。”
“是,俺这就去!”
门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月光从雕花窗棂筛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烛台上的蜡烛己经烧了大半,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柳三娘蜷在矮榻上,死死攥着衣襟不松手。
“东家……我求你,你走……奴家不想让你丢这个人……”
“我己是半老徐娘,又是个残花败柳。东家你年轻有为,不可因为我坏了名声。”
楚玄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这个女人虽然才跟了他不到一个月。但从第一天起就把命交给了他。
后来管账、管人、管后厨、管安保,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她中了毒,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让他走。
怕脏了他。
“三娘。”
“三娘!”
“你看着我。”
柳三娘使劲摇头,根本不敢看他。
虽说平时她确实想跟楚玄更进一步,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姓陆的跑了,自己中毒的事肯定瞒不住。
住在这揽月楼内的,除了楚玄根本没别的男子,到时候迟早会传开。
她不想东家因为自己背上这样的名声。
然而楚玄却没想这么多。
他蹲在矮榻边,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锁骨上那层薄汗,在烛火下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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