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让她看个够

曹瑾躬身：“周尚书傍晚递了折子，称教女无方，冲撞了世子，自请罚俸三月。至于沈世子…周尚书只字未提。”

萧青岚冷笑。

不提，才是最大的不满。

周文渊那个老古板，最重礼法名声，女儿当街受辱，他怎么可能不恨？

只是碍于镇北王，不敢发作罢了。

“陛下，”曹瑾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暗卫报，事发时，长乐街清风茶楼二楼，有可疑人物窥视，在城卫军抵达前悄然离去。经查，那人并非京城人士，身份不明。”

萧青岚抬眼：“可疑人物？”

“是。暗卫当时在远处监视沈世子，觉察到一丝杀气，但转瞬即逝，未能锁定。事后搜查茶楼，只在窗口找到一点极淡的硝石味。”

硝石味…弩箭？

萧青岚眸光一凝。

若是弩箭，目标是谁？

沈浪？

还是周清婉？

若是沈浪，杀一个质子，北境必乱，谁最得利？

若是周清婉，一个深闺女子，为何招来杀身之祸？

而且偏偏是沈浪纠缠的那段时间…

“沈浪当时，可有什么异样？”她忽然问。

曹瑾一愣，仔细回忆暗卫的禀报，摇头：“并无异样。依旧…言语荒唐，举止轻浮。”

萧青岚指尖在案上轻叩。

真的只是巧合吗？

“陛下？”曹瑾小心提醒，“晚膳…”

“撤了吧，没胃口。”

萧青岚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密报，定格在‘纠缠近一刻钟’那几个字上。

一刻钟。

以沈浪平日那副急色模样，看中了周家小姐，会只纠缠一刻钟，就轻易放她走？

以周府护卫的身手，会任由自家小姐被当街轻薄一刻钟，毫无作为？

除非…沈浪说了什么，或者周清婉发现了什么，才让护卫不敢动。

萧青岚缓缓靠向椅背，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沈浪。

你到底是真荒唐，还是…在装？

“曹瑾。”

“老奴在。”

“明日一早，传朕口谕。”

萧青岚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殿里一字一句响起。

“镇北王世子沈浪，年少顽劣，疏于管教。即日起，调入禁宫，充任御前西品带刀侍卫，随侍朕之左右。”

曹瑾猛地抬头，眼底闪过震惊：“陛下，这…沈世子毕竟是外男，入宫为侍卫，恐遭非议…”

“非议？”萧青岚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朕倒要看看，谁敢非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传朕旨意，赏沈浪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示安抚。就说…他今日受惊了，朕，心疼。”

曹瑾后背渗出冷汗，躬身：“…老奴遵旨。”

质子府。

沈浪刚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对着铜镜查看额角的伤。

伤口不深，己经结痂，系统出品的‘小还丹’效果不错。

“主子，”老仆沈忠在门外低声道，“宫里来人了，是曹公公，带着陛下口谕。”

沈浪动作一顿。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推门出去。

前厅，曹瑾端着茶盏，见他出来，放下茶，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

“沈世子，陛下口谕。”

沈浪撩袍要跪。

“陛下说了，世子有伤在身，免跪听旨即可。”曹瑾笑眯眯道。

沈浪从善如流地站首，心里却冷笑。

有伤在身？

是心疼他，还是提醒他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陛下说，”曹瑾清清嗓子，模仿着萧青岚那种清冷又威仪的语气，

“沈世子今日受惊了。朕闻之，甚为忧心。特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作压惊。”

沈浪挑眉。

“另，”曹瑾继续道，“世子年少，久居宫外，恐疏于管教。即日起，调入禁宫，充任御前西品带刀侍卫，随侍朕之左右，以彰天恩，兼以教诲。”

沈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御前侍卫？

还随侍左右？

“曹公公，”他扯了扯嘴角，“您没传错旨吧？陛下这是…要我去宫里当差？”

“千真万确。”曹瑾笑容不变，“陛下还说，世子聪慧，稍加管教，必成大器。明日一早，便入宫谢恩吧。”

沈浪盯着曹瑾那张老脸，沉默了三息，忽然又笑了，笑得格外灿烂，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意味：

“臣，领旨谢恩！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定当尽心竭力，护卫陛下周全！”

“那咱家就先行回宫复命了。”

曹瑾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世子，宫里不比宫外，规矩多。您，多保重。”

送走曹瑾，沈浪站在厅中，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主子，这…”沈忠面露忧色。

“好一个‘以彰天恩，兼以教诲’。”沈浪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既是恩宠，也是囚禁。宫里眼线众多，我但凡有半点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原以为，今天这场当街调戏的戏码，加上之前的种种荒唐，足以让女帝和满朝文武对他厌恶至极，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