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师傅们集体动摇，厂子明天就要散伙了？

银行最后通牒的消息，像一阵阴冷的风，一夜之间就吹遍了仙源酱油厂的每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偌大的酿造车间里，只有权叔一个人，默默地守着他的那两个酱缸。

张山和刘洋没来，另外几个跟着干活的老师傅，也都没了踪影。

五十万的巨债，七天的时间。

这道催命符，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苏未济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萧瑟的景象。权叔佝偻着背，正用一块湿布擦拭着缸沿，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总。”权叔抬起布满褶子的脸，眼神浑浊，“他们……不是不想干，是真的看不到头了。五十万，咱们拿什么还？这厂子，早晚要被封的。”

他放下抹布，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一个老旧的存折。

“丫头，拿着这个走吧。”权叔把存折塞向苏未济，声音沙哑，“里头有三万六，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别管我们了，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欠你爹的。”

三万六千元。

对上那五十万的窟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重得烫手。

苏未济看着那本存折，上面还带着老人的体温。她没有接。

“权叔，跟我来。”

她转身，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权叔，走到了仓库的另一头。那里，整齐码放着一批贴着米白色标签的酱油。

正是李虎拉走的那一批。

“这……”权叔不解。

“这批酱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苏未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己经为它们，找到了‘扩音器’。”

她没有说什么空洞的鼓励，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支记号笔，在旁边一块干净的木板上，画了一个倒三角形。

“这叫营销漏斗。”

权叔凑过去，满脸疑惑：“漏斗？”

“对。”苏未济在三角形的顶端写下“头部博主”，然后往下画了个箭头，写上“话题发酵”，再往下是“种子用户”，最底下是“口碑传播”。

“权叔，你听我说。我们的时间只有七天，靠我们自己喊破喉咙也没用。所以，第一步，我要让最有影响力的人，替我们发声。”

她指着最顶端的“头部博主”。

“他们会把我们的酱油，我们的故事，瞬间推到几十上百万人的面前，这是引流。然后，利用这些流量制造话题，吸引到第一批愿意花二百五买我们酱油的人，这是冷启动。”

“等他们收到货，尝到了味道，就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广告。一传十，十传百，这就是口碑。我们的目标，是在三天之内，预售出价值五十万的酱油！”

权叔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漏斗”、“冷启动”，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苏未济画出的那个清晰的作战图，看懂了她眼睛里那股不认命的劲儿。

他沉默了半晌，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那些网上的人，花里胡哨的，真会信你的故事？会花大价钱买咱们一瓶酱油？”

苏未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信的不是我。”

“他们信的是好产品，是匠心，是他们对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的想象。”

“而我们，恰好拥有这一切。”

权叔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娃子，又看了看旁边那批凝聚了自己半辈子心血的酱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了一点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走。

“我这就去把那几个老东西给骂回来！”

权叔摸出他那台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张山的电话，开口就是一通吼。

“人呢？躲在家里等死啊！告诉刘洋他们，都给老子滚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权叔的火气更大了。

“怂个屁！要死也要站着死！天塌下来，也得陪苏总这丫头再疯最后一把！都给老子滚回来干活！”

半小时后，张山、刘洋和另外几个老师傅，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厂门口。

士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起来。

绝望没有消失，但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压了下去。

整个下午，车间里一改往日的死寂，变得热火朝天。剩下的八百瓶S级酱油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分装、贴标、打包。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他们包裹的不是酱油，是仙源酱油厂的最后一颗子弹。

傍晚时分，苏未济亲自将三份用泡沫和木屑精心包裹好的样品，交给了前来取件的快递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