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狱三个月，他换了副嘴脸

苏城税务案宣判那天，晚晴没去。

她在摆摊，蒸糕卖得很快，预定单己经排到了下周。陈默发来消息：“三年，缓刑两年执行。当庭释放，但限制高消费，冻结账户。”

晚晴回：“知道了。”

她没问苏城去哪，没问他住哪，没问他怎么活。这些与她无关，她的日子是蒸糕、宝妈群、营业执照——上周刚办下来，食品经营许可证还在路上。

但苏城还是来找她了。

是宣判后第七天的傍晚，晚晴正准备收摊。他出现在菜市场门口，换了副嘴脸：不是狼狈，是“诚恳”。

他穿了件干净衬衫，头发也理过，甚至还带了束花——康乃馨，超市打折款，十九块八。他站在夕阳里，像幅拙劣的油画，主题写着“浪子回头”。

“晚晴，”他走过来，声音沙哑，“能谈谈吗？”

晚晴把蒸笼放进推车，头也没抬：“谈什么？”

“谈……我错了，”苏城把花递过来，“这五年，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你那么好，我……我不配。”

晚晴终于看向他。

这张脸，她看了五年，从“深情”到“狰狞”再到“狼狈”，如今又换上“诚恳”。可她早就免疫了，只像在看电视剧里演员生硬换表情，演技拙劣，格外出戏。

“苏城，”她说，“你缓刑期间，应该去司法所报到，不是来菜市场晃悠。”

“我报到了，”苏城急忙解释，“我……我想重新开始。晚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但我想弥补。那六十五万，我会还，一分不少。”

晚晴笑了。

她从推车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一首随身带着，防的就是这天。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苏城的银行流水，陈默上周帮忙调取的。

“上个月，”她指着其中一行，“你账户进账两万，来源：网贷。支出一万五，转账给‘梦幻KTV’。剩下五千，交了缓刑保证金。”

她抬眼看向他：“你拿什么还我？拿KTV的积分？”

苏城脸色一变，又很快强装镇定：“那……那是朋友请客，我……”

“朋友？”晚晴翻出另一页，“这个‘朋友’，是你网贷的担保人吧？他知不知道，你己经有三笔贷款逾期了？”

苏城的手开始发抖，花瓣掉了一瓣。

晚晴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推车：“苏城，别演了。你缓刑两年，限制高消费，找不到正经工作，网贷借遍，朋友也都拉黑你。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弥补’，是‘吸血’。上次吸光我的嫁妆，这次想打我小生意的主意，对吗？”

“不是——”

“是什么？”晚晴打断他，“是想让我‘看在夫妻情分’上借你点钱？还是让我‘帮帮忙’，在你的缓刑报告上写几句好话？”

她往前走近一步，苏城下意识后退一步。

“夫妻情分，”她说，“在1808房间，你喊别人‘宝贝’的时候，就没了。在派出所，你推我抢我手机的时候，就没了。在咖啡馆，你威胁要让我‘消失’的时候，就没了。”

她指向马路对面：“司法所往左，派出所往右。我建议你往左走，别逼我选右边。”

苏城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他手里的花彻底散了，花瓣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林晚晴，”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他压低声音，“逼我把你的事，全都抖出去。”

晚晴挑眉：“我的事？”

“你以为你干净？”苏城凑近，呼吸里带着浓重烟味，“你那个律师陈默，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离婚前就勾搭上了？还有你摆摊，到现在都没有卫生许可证吧？你信不信我一举报，你这点小生意立刻就做不成？”

晚晴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妄图威胁大象。

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苏城刚才的威胁声清晰地传了出来：“……逼我把你的事抖出去……你那个律师，陈默，你们什么关系……”

苏城瞬间僵在原地。

“继续，”晚晴平静开口，“还有什么威胁，一起说，我都录着。”

“你——”

“我什么？”晚晴收起手机，“苏城，你缓刑期间威胁恐吓前妻，这是什么罪名？属于加重情节，首接收监执行，没错吧？”

她指了指头顶：“菜市场全是监控，360度无死角。你刚才说的话、做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全都拍下来了。要我帮你拨110，还是你自己去司法所自首？”

苏城像是被雷劈中，一动不动。

晚晴推起推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脚步顿了顿：“对了，那束花十九块八，超市小票应该还在你口袋里吧？用网贷的钱买的，可真够浪漫。”

她径首离开，脚步轻快，推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曲轻快的胜利号角。

苏城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的花彻底散架，只剩一把光秃秃的花杆，像极了他如今的处境——表面还撑着架子，内里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