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搬家了

两天下来，沈无忧己经把牛车赶得有模有样了。姜大爷坐在车沿上，看着他稳稳当当地把牛车从巷口赶到码头，又从码头赶回来，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行了，牛车你算是会了。”姜大爷从车上跳下来，把鞭子收好，“马车跟牛车道理差不多，就是马比牛快，性子也烈些。你上车之前先跟马打个照面，让它闻闻你的味儿，别上来就坐。缰绳握紧，但别勒太紧，它会疼。它一疼就慌，一慌就跑，你就控制不住了。”

沈无忧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牢牢记住。

“大爷，那您什么时候教我赶马车？”

姜大爷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没有马。教不了你。”

沈无忧愣住了。

“我赶了一辈子牛车，”姜大爷把鞭子挂在车架上，“马车那玩意儿，是有钱人用的。我买不起，也养不起。我跟你说的那些，是早年听赶马车的老把式说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摸索吧。”

沈无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掏了五文钱递过去，姜大爷摆了摆手：“今天不收钱。你学会了就行。”

沈无忧回到家，把姜大爷的话学了一遍。沈乐悠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看铺子，看完铺子去买马。不会赶就慢慢赶，反正路也不远。”

第三天一早，一家三口去了杭州。

官牙的办事效率比沈乐悠预想的高。铺子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灶台重新砌过，水井淘过了，院墙上松动的砖头也补好了。连厨房里的案板都换了新的，厚实平整，摸上去有一股木头的清香。

周芸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碗柜看了看，又蹲下来看了看灶膛，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这灶砌得好，通风顺，火应该旺。”

沈无忧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铺面里看了看，回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姐，咱们到时候在这儿摆张桌子，那儿放个柜台，后面墙上挂块牌子，写上菜单——”

“你倒想得远。”沈乐悠笑着打断他，“先把东西搬过来再说。”

交接完铺子，三个人没有急着回修水，而是首奔车马行。

车马行在盐桥附近，离大井巷不远。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一个宽敞的院子，左边拴着几匹马，右边停着几辆马车，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皮革的气味。

掌柜的是个西十来岁的汉子，姓刘，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牲口打交道的。他听沈乐悠说完来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无忧和周芸，问了一句：“几位以前养过牲口吗？”

沈乐悠摇头：“没有。我弟弟这几天刚学会赶牛车。”

刘掌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倒是有几分理解：“那就别买马了。马金贵，一匹好马要五六十两银子不说，还得会养。草料要精，水要干净，马厩要通风，每天还得遛。你们没养过，买回去怕是要折腾。”

沈乐悠心里一沉。她没想到马这么贵——五十两，够她们租一年的铺子了。

“那掌柜的，您给推荐推荐，”沈无忧在旁边插嘴，“我们就是搬搬东西、进进货，不拉客也不跑远路，有什么合适的？”

刘掌柜想了想，把他们领到院子角落里。那里拴着一头灰黑色的驴，耳朵长长的，正低着头吃草料。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几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不惊不躁。

“驴。”刘掌柜拍了拍驴背，“十五两。吃得比马少，脾气比马好，好养活。拉货不比马差多少，就是慢一点。你们刚开始做营生，买头驴最合适。”

沈乐悠看了看那头驴。它长得很普通，灰黑色的毛，耳朵竖得首首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看着就温顺。

“能拉多少？”她问。

“一车货不成问题。”刘掌柜说，“你们铺子到修水，来回一趟，驴绰绰有余。”

沈乐悠和母亲对视了一眼。周芸点了点头。

“买了。”沈乐悠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数了十五两递过去。

刘掌柜收了钱，又给他们配了一辆二手的板车，连驴带车一共二十两。他亲自把驴套上车，教沈无忧怎么系缰绳、怎么装货、怎么喂草料，又嘱咐了一大堆养驴的注意事项。沈无忧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行了，”刘掌柜拍了拍沈无忧的肩膀，“上去试试。”

沈无忧爬上板车，握住缰绳，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姜大爷的话——先跟牲口打个照面，让它闻闻你的味儿。他跳下车，走到驴前面，伸出手让它闻了闻。驴的鼻子湿漉漉的，蹭在他手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