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学厨艺

第二天一早，沈家摊子照常出到了码头上。

沈无忧把面碗装进食盒，拎起来就要往外走，被沈乐悠拦住了。

“今天我去送。”她从他手里接过食盒，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无忧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摆碗筷的周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他拖长了调子。

沈乐悠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拎着食盒就走了。

周县丞的屋子在衙门后院的东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沈乐悠到的时候，他正在案前翻看一本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册子，微微点头。

“沈姑娘，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乐悠把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面碗，还是老样子——面、汤、卤蛋、几根青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周县丞，您的面。”

周县丞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慢慢嚼着。沈乐悠坐在对面，等着他吃完好收碗。这是她送面以来的规矩——送到，等他吃，收碗，走人。通常两个人不会说太多话，周县丞不是个多话的人，她也不便多留。

但今天周县丞吃得比平时慢了些。

“昨日去杭州府，可还顺利？”他忽然开口，语气像在问一件寻常公事。

沈乐悠点了点头：“顺利。谢府的宴席办得很体面，甜品也还过得去，谢夫人还赏了银子。”

周县丞“嗯”了一声，又吃了一口面。

“多亏了赵公子，”沈乐悠补了一句，“冰块是他送来的，要不然那甜品做不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说完之后，自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要特意提赵世珣？周县丞又没有问。

周县丞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赵世珣？”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不怎么跟人来往。没想到还挺热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乐悠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周县丞的话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赵世珣这个人，平日里是不太理人的。但他帮她借冰块、送冰块、教她骑马、用马车送她回家、问她想不想去京城开铺子……

她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

“周县丞，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说。”

“码头上有没有合适的位置，我想搞个铺子。”她放下茶碗，认真地看着周县丞，“走摊虽然灵活，但每天抢位置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租个固定的铺面，哪怕小一点也行。”

周县丞沉思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码头上并没有很好的位置。”他说，“好的那几个地段早就被人占了，都是老商户，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轻易不会让出来。剩下的那些位置，要么太偏，要么太小，要么挨着茅房，做吃食不合适。”

沈乐悠心里一沉。

“不过，”周县丞话锋一转，“你的面名声己经打出去了。码头上谁不知道沈家盘丝面？连杭州府的人都专程来买。铺子位置差一点，应该也无妨。酒香不怕巷子深。”

沈乐悠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再看看吧。不着急。”

周县丞“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沈乐悠等他吃完面，收了碗筷，放进食盒里，起身告辞。

“多谢周县丞。”

周县丞摆了摆手，继续看他的册子。

沈乐悠拎着食盒出了衙门，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杜长吏就从门外那根柱子后面绕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进周县丞的屋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县丞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喝茶。”杜长吏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眯眯地看着周县丞，“周县丞，这个沈姑娘，不错啊。”

周县丞低下头继续看册子，语气淡淡的：“什么不错？”

“敢想敢做，胆子大，脑子也活。”杜长吏掰着指头数，“一个姑娘家，带着母亲和弟弟，从摆摊做起，短短几个月就把生意做到了杭州府。这样的女子，少见。”

周县丞翻了一页册子，没接话。

杜长吏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周县丞，”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件事己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为自己，为令堂，也得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吧？”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县丞翻册子的手停住了。他盯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但目光是空的，什么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