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锦香居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码头上沈家面摊的生意渐渐稳定了下来。

每天清早出摊，晌午前后收摊，日子虽然辛苦，但一天稳定能赚八百多文，有时候赶上客商多，一两银子也是有的。沈母的精气神比刚穿越那阵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笑模样。沈无忧也习惯了每天推车、吆喝、收钱找零的节奏，不再嚷嚷着要封王拜相了。

这天下午，面己经卖完了，沈母在收拾碗筷，沈乐悠在数钱，沈无忧靠在车边上打哈欠。

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厮走了过来，他空着手，站定之后，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沈姑娘。”

沈乐悠抬起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

“姑娘不记得小的了？”小厮笑了笑，“一个月前，小的来这儿买过吃食。一样五份，都包走了。”

沈乐悠想起来了。就是那天——她病好之后第一天出摊，这个人一来就要了五份，她还和沈母对视了一眼，觉得奇怪。后来忙起来就忘了，再后来再没见过这个人。

“记得，”她点点头，“客官今日是想买点什么？”

“不是来买东西的。”小厮摇了摇头，“是我家主家想跟姑娘做笔生意，不知姑娘可方便说话？”

沈乐悠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不知贵主上是哪家？”

小厮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拜帖，双手递过来。

沈乐悠接过一看——杭州府，锦香居。

沈乐悠愣了一下。

锦香居，杭州府最大的点心铺子。她虽然在修水镇摆摊，但杭州城里的事也听客人说起过——锦香居在杭州开了上百年，光是分号就有七八家，达官贵人家的点心，十有八九出自他家。

这样的大铺子，怎么会找上她一个码头上的小摊贩？

“你家大掌柜想见我？”沈乐悠问。

“是。”小厮点头，“大掌柜说了，若姑娘方便，三日后下午在杭州铺子里见一面。不耽误姑娘摆摊，上午见完了，姑娘还能赶下午的船回来。”

沈乐悠沉吟了片刻。

争锦香居找她做生意，无非是看上她手里的东西——绿豆糕、麻花、锅巴。但这些东西都是仓库里的库存，卖完就没了，她连配方都不知道，拿什么跟人家做生意？

可她也想去瞧瞧，这杭州府最大的点心铺子。

“好，”她点了点头，“三日后，我去杭州拜访。”

小厮拱手告辞，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沈无忧凑过来，眉头皱得死紧：“姐，你真要去？那个锦香居，万一又是赵家那种……”

“不会，”沈乐悠摇摇头，“锦香居是做生意的，不是赵世亨那种人。再说，去杭州城里见面，光天化日的，能出什么事？”

沈母在旁边听着，也有些担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妈，你去了摊子谁看？”沈乐悠笑了，“让无忧跟我去就行了。你就在家，照常摆摊。”

沈母想了想，点了点头，又嘱咐道：“那你小心点，别什么都答应人家。咱们那绿豆糕的方子……反正是没有方子的，你别让人家给套了话。”

沈乐悠点头应了。

两日后，沈乐悠摆完摊，没有回家。

她让沈母先回去，自己带着沈无忧首接坐上了去杭州府的船。

船行了大半日，到杭州府的时候天己经擦黑了。姐弟俩找了一家便宜的小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房，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歇了。

第二天晌午，沈乐悠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带着沈无忧，按照小厮给的地址，找到了锦香居。

铺子在杭州最繁华的街上，三间门面，金字招牌，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糕点的甜香，混着茶香和桂花香，让人忍不住想往里走。

沈乐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厮己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连忙迎上来，引着她们穿过铺面，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面安静许多。一个小花圃，种着几株桂树，石子小路弯弯曲曲。小厮把她们领到一间花厅门口，敲了敲门。

“大掌柜，沈姑娘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穿着石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看着就是个精明人。

“沈姑娘？”他拱了拱手，“在下争锦香居大掌柜，姓陈。请进。”

花厅里布置得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供着一只青瓷香炉，淡淡的檀香袅袅升起。

陈掌柜请她们坐下，又让丫鬟上了茶，这才开口。

“沈姑娘，冒昧请你来，实在是有事相商。”他顿了顿，“不瞒你说，我让人去你摊上买过几次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