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伯安之死

三天后，他们到了县城。

孙掌柜走在最前面，在城门口停下来。“到了。”

林悦看着城门上“临川”两个字，长长地吐了口气。慕容晴空抱着箱子站在她旁边，嘴唇干裂，脸上晒脱了一层皮，但腰挺得很首。

“你先回铺子。”孙掌柜说，“我把箱子放好。”

“放哪儿？”林悦问。

“布庄后院。挖个坑，埋起来。”孙掌柜看着她，“你放心，我等了十一年，不会让人偷走。”

林悦点了点头。慕容晴空把箱子递过去，手在箱盖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三天后我来找你。”林悦说。

“不急。”孙掌柜抱着箱子，转身走了。

林悦和慕容晴空往铺子走。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跟走之前一样热闹。

铺子门口，王婆正在摆试吃的样品。她看到林悦，手里的罐子差点掉了。

“你——”她上下打量林悦，眼睛瞪大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刮了好几道口子，鞋磨破了，头发乱糟糟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赶路赶的。”她往铺子里走，“狗蛋呢？”

“在桃花村。你走了之后，我让他回去了，作坊不能没人管。”王婆跟在她后面，嘴里不停，“你这一走就是十来天，连个信都没有。那个孙掌柜也不见人影——”

“他回来了。”林悦在柜台后面坐下，“我歇一会儿。”

王婆看着她，又看看慕容晴空，“秦公子也来了？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远门。”林悦不想多说，“铺子怎么样？”

“好着呢。一天能卖六七十罐。那个方脸又来了一次，问你去哪儿了。我说回村了，他就走了。”王婆压低声音，“阿丑，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个客人。”林悦闭上眼睛，“别管他。”

王婆还想说什么，看见林悦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去招呼客人，声音还是那么大。

慕容晴空在柜台旁边站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不坐一会儿？”林悦闭着眼问。

慕容晴空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在柜台旁边坐下来。

“陈伯安还能活几天？”林悦问。

“我们出发的时候，太医说最多十天。现在过去七天了。”慕容晴空的声音很平静，“最多三天。”

林悦睁开眼睛。“明天一早出发。”

“骑马。两天能到。”

“你有马？”

“买。”

林悦在铺子后院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慕容晴空来敲门。

“起来了。马买好了。”

林悦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的长衫，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棕色，一匹黑色，都打着响鼻，喷出白气。

“你哪来的钱？”

“借的。孙掌柜的。”

林悦愣了一下，“你去找他了？”

“去了。箱子埋好了，在后院枣树底下。他说等你回来再挖。”慕容晴空把棕色马的缰绳递给她，“走吧。”

林悦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她己经很久没骑过马了，上一次还是在现代的马术俱乐部。马背很硬，硌得大腿疼，她咬咬牙，马腹。

两个人出了县城，上了官道。天刚亮，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往城里赶。

慕容晴空骑马走在前头，林悦跟在后面。风从耳边吹过去，凉飕飕的。路两边的稻田黄了，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

“你骑马谁教的？”慕容晴空回头问。

“以前学过。”

“以前？在桃花村？”

“嗯。”林悦不想多说，“看路。”

慕容晴空转回去，没有再问。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了个茶棚歇脚。茶棚里坐着几个赶路的商人，正在喝茶聊天。

“听说了吗？京城的陈大人快不行了。”一个胖商人说。

“哪个陈大人？”另一个问。

“开国军师陈伯安。在京城住了几十年，一首没死。这回是真的不行了。”

“那个老不死的？他早就该死了。”

胖商人笑了笑，没有再说。

慕容晴空端着茶碗，手指攥得很紧。林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喝完茶，两个人继续赶路。慕容晴空骑得很快，马跑得气喘吁吁。林悦跟在后面，大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她咬着牙没吭声。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慕容晴空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明天中午能到京城。”他说。

“嗯。”

两个人各自进了房间。林悦躺在床上，腿疼得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听见隔壁房间有脚步声，来来回回的，走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他们到了京城。

城墙还是那么高，城门还是那么挤。慕容晴空把令牌递给守门的兵丁，兵丁看了一眼，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两个人骑马穿过东大街，在桃花居门口停下来。

门关着。

慕容晴空翻身下马，推了推门。门从里面拴着，推不开。他拍了几下，里面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