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灵棚外头有人来讨封
第二声闷响落下时,院里有人终于扛不住,转身就往外跑。
这一下像捅了马蜂窝。
原本缩在灵棚边那几个人全乱了,有人去扶吓瘫的老太太,有人往偏屋钻,还有两个年轻后生鞋都跑掉了一只,踩着雪就往村路口冲,生怕慢一步,棺材里那东西就得追出来。
“都回来!”
韩五爷一声喝出去,中气竟压过了满院风雪。
“谁这会儿出门,谁就去撞那东西的脸!”
那两个后生硬生生刹住脚,站在院门里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吓成了灰色。
马青川盯着棺材,低声问:“里头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说不准。”
韩五爷松开他胳膊,往前跨了半步,右手伸进羊皮袄里,摸出三枚发乌的铜钱。
铜钱老得厉害,边沿都磨圆了,钱眼里还穿着一截褪色红绳。
韩五爷把铜钱一字摆在棺前,拿指节在棺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马守山。”他声音发沉,“要是你自己还没走,我送你一程。要是外头的东西借了你的路,你也给个动静。”
院里人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雪声里,三枚铜钱静静躺着,没动。
等了约莫三五息,最中间那枚铜钱忽然轻轻翻了个面。
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却没动,仍旧正面朝上。
韩五爷见状,眉头一下压得更低。
马青川虽然看不懂,心里却莫名一沉:“什么意思?”
“两阴一阳。”韩五爷盯着那三枚铜钱,“里头不干净,但还没全进棺。”
“没全进棺?”
“有东西借着老爷子这场白事来讨封、踩门、认路。它想进的不是棺,是你马家的门。”
他这话一出,连马国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人怕起来,反而最容易犯浑。
“五爷,你别绕弯子了。”马国梁咬着牙说,“你就说现在咋弄。要是这东西冲着我爹来的,那咱就赶紧把棺抬走埋了。要是冲着老马家来的,那东墙上那破神龛、后头那堆破香案,我现在就让人砸了!”
“你砸一个试试。”
这回接话的不是韩五爷,是马会兰。
她从偏屋里冲出来,头发都散了一半,眼圈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烧纸夹子。
“爹刚躺下,你就在这儿惦记拆祖屋?马国梁,你还算个人吗?”
马国梁让她当众一顶,脸上顿时挂不住:“你懂个屁!老爷子活着时就守着这破屋子不撒手,现在人都没了,还留着这些邪门东西做啥?真等全家都让它缠上,你就舒服了?”
“缠上也是先缠你!”马会兰把夹子往地上一摔,“这些年你躲得远,爹守着祖屋给一家老小挡灾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一出事,你倒知道砸了!”
两人越吵越急,院里那点死气沉沉的氛围,反倒让这场兄妹骂架扯出了一股活人味。
马青川听着他们吵,目光却一首没离开那口棺。
因为就在刚才,棺底那道黑水又往外爬了一点。
爬到铜钱边上时,最左边那枚铜钱忽然“滋”地响了一声,像是让什么东西烫到,表面立刻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韩五爷眼神一变,抬手就把三枚铜钱拢回掌心。
“都别吵了。”
他这回声音不高,却像拿刀一寸寸割开了院里的乱声。
“这不是诈尸,也不是单纯回门。真回门,走的是血亲窗、灵前路,闹的是哭声和旧情。眼下这玩意儿踩的是倒脚印,点的是青灯,碰的是断堂口。”
说到这儿,韩五爷缓缓转头,看向东墙那块空神龛。
“它来讨封。”
院里静得能听见雪粒子砸在棚布上的声音。
有人颤着嗓子问:“讨……讨啥封?”
韩五爷沉声道:“讨马家这口堂的封。”
这句像石头一样砸进院里。
马国梁脸色难看得厉害:“老马家不早就断了吗?我爹这些年从来不让人提这个!”
“他不让提,不代表没有。”
韩五爷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们都当马守山后头那些年是不肯服老,守着祖屋不撒手。可他守的根本不是屋,是堂。马家这堂口,三十年前就该没了,是他硬生生吊着一口气压到今天。”
马青川心里猛地一震。
三十年前。
又是这个年头。
先前那半张血账纸上,也有“灭堂”两个字。
“压什么?”他问。
韩五爷看向他,眼神复杂了一瞬,像是想说,又像是不敢在这时候全说。
“压一个不该进门的东西。”
“那今儿这东西,是它?”
“不是本体。”韩五爷摇头,“更像是它放出来试门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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