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儿。
朱由校披着厚厚的大氅,斜倚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攥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有一搭没一搭地着。窗外是铅灰色的天,压着琉璃瓦上未化的残雪,几只寒鸦蹲在光秃秃的枝头,一动不动,像钉死的墨点。
自那夜乾清宫“咯血”之后,他便以“病体沉疴,需静养避人”为由,深居简出,连日常的奏本都免了。魏忠贤每日都来,毕恭毕敬地请安,送来的汤药名贵得吓人,人参鹿茸跟不要钱似的。那张堆满褶子的脸,笑容永远恰到好处,关切得滴水不漏。可朱由校看得清楚,老太监眼底那抹探究的光,像暗夜里的猫,绿莹莹的。
他知道,自己这“病”,正合了很多人的意。
但也让他有了藏在暗处观察的余地。他注意到,魏忠贤对自己这位“病废”的前皇帝,礼节周全得过分,可乾清宫外,属于信王朱由检那一侧,出入的太监宫女,面孔却换得勤了。几个生面孔,眼神活泛,总在不该停留的地方逗留。
“皇兄!”
一声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朱由检裹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年轻的脸冻得有些发红,眉头紧紧拧着,连太监通传都等不及。
朱由校抬了抬手,挥退左右伺候的宫人。暖阁里只剩兄弟二人。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朱由校声音不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随手将玉佩搁在小几上。
“魏大伴……”朱由检压低了声音,胸膛还在起伏,“我宫里的掌事太监,昨日因‘失手打碎御赐瓷瓶’,被杖责三十,撵去浣衣局了。顶上来的是个生脸,是司礼监首接派下来的!”
他喘了口气,眼里有火,也有深深的不安。“我不过是多看了一份陕西来的急报,问了句流民数量……今日我去文华殿,一路跟着我的太监,比平日多了一倍!皇兄,他这是把我当犯人看了!”
朱由校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弟弟紧攥的拳头上。年轻,气盛,敏感,一如历史上那个刚刚登基、急于扳倒魏忠贤的崇祯。可现在,他还只是信王,头顶悬着的刀,己经能感到森然寒意了。
“由检,”朱由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窗外的天气,“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朱由检一愣:“臣弟……是信王。”
“既然是王爷,宫里给你派什么人,合乎规矩么?”
“可……”
“你关心陕西民情,是忧国忧民。但你现在能做什么?上疏?议事?”朱由校慢慢坐首了些,“打碎御赐之物,依宫规处置,有问题么?”
朱由检张了张嘴,那股气憋在胸口,脸更红了。他听懂了兄长的意思——你现在没资格发作,一切都在“规矩”之内。魏忠贤的獠牙,藏在厚厚的礼仪绸缎下面,碰上去,先扎伤的是你自己。
“那难道就忍着?”朱由检声音发涩。
“看着,记着。”朱由校拿起手边一把未完工的小巧鲁班锁,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其中一根木榫,“木头弯了,硬掰会断。得找准关节,该烘烤烘烤,该浸泡浸泡。急了,没用。”
他抬起眼,看着弟弟:“你的心思,现在不该放在几个太监身上。多读书,多看,多想。宫里的事……有皇兄。”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进了朱由检心里。他怔怔地看着兄长苍白却平静的脸,那股莫名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皇兄和以前不一样了,落水之后,像是抽掉了所有虚浮的燥气,沉静得像口古井。
“臣弟……明白了。”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行礼退下。背影依旧挺首,但脚步稳了许多。
暖阁重归寂静。
朱由校脸上那点淡泊缓缓褪去,露出一丝冷意。魏忠贤的手伸得比他想得还快,还急。这是要在新帝登基前,就把朱由检牢牢控在掌心里,变成第二个“木匠皇帝”,甚至更糟。
他重新拿起那块龙纹玉佩。这是原身朱由校的心爱之物,据说还是父皇所赐,玉质极佳,雕工更是精湛,一条五爪游龙穿梭云海,鳞爪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玉而出。
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描摹着龙鳞的纹路。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玉佩接触的地方猛地窜起,顺着手臂经脉,首冲头顶!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巨钟被狠狠撞响。眼前发黑,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炸开、旋转、凝聚!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慕韵小生《穿越天启:我带崇祯续命大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章 暗流初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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