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艺术家沙利文

见到沙利文向自己招手，尼克微微点头，看来对方是动摇了，选择与自己仔细谈谈。

尼克向前一步，示意莉莉丝和蕾娜塔跟上。丝丝子站在门口，待得他们三人都进门后，轻轻关上房门。

一进屋内，尼克便是环视四周，确认周围的环境。

两室一厅的普通公寓套房，在艾斯纽王国这种公寓房很常见。

穿过玄关，尼克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摆满房间的画柜。画柜占据了大半个客厅，每一个里面都是整齐地摆满了封装好的画作。

客厅剩下的位置，除了一张摆着还未完成的画作的画架之外，还有一张摆满书籍的办公桌，一座钢琴摆在墙角位置，墙上挂着一些乐器，尼克只能认出其中的吉他。

“哇，这就是艺术家的居室吗，真是叹为观止。”莉莉丝很新奇地打量着那些乐器，“没想到一间小小的屋子内，能摆下这么多乐器。”

她走到墙角的木质钢琴面前，沙利文立刻喝止：“外行人不要去乱动，小心砸伤手指。”

“本小姐可不是外行人……等等，这琴，我的天哪，这钢琴的型号可是四十多年前的，如今已经绝迹了才对。”莉莉丝忍不住坐在了钢琴前。

她轻触几下琴键，发现调音依旧准确，于是纤细的手指开始在钢琴键盘上游动，顿时一段简单但婉转的旋律便是萦绕在房间之内。

“喔，刚刚没弹好！我……我也有几年没碰过了，弹错了很正常！”莉莉丝突然脸色一红，转过身来一边摇头，一边向各位解释。

但是尼克完全听不出来她哪里弹错了，他感觉乐器弹出来都差不多能听。

“呃……基本功不算扎实，但作为兴趣爱好来说，已经足够了。”沙利文注视着莉莉丝，稍微评价了一句，倒也没多说什么。

没想到莉莉丝姐还会乐器，不过想来也正常，莉莉丝作为豪门出身的标准贵族，掌握些乐器还算正常。

“老师他不仅专长绘画，他对于音乐与文学也都有很深的研究哦。”丝丝子微笑起来，可能是因为莉莉丝的友好，她的神情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紧绷。

沙利文清了清喉咙：“咳哼，我选择以绘画为生，不过是因为在不出名的前提下，画家的收入最稳定罢了。”

不出名怎么提升收入呢？尼克很想问这个问题，不过想来也是因为沙利文这家伙的个人追求，不希望变得出名罢了。

这时，蕾娜塔扯了扯尼克的衣角，尼克低头看去，发现蕾娜塔正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件不知名的乐器。

“主人……主人……提问，那件奇怪的东西是什么？长得好像卷曲的金属蠕虫……”

“呃……啥？”尼克顺着蕾娜塔的视线看去。

那张乐器似乎是由黄铜制成，看上去是管乐器，不过管乐器种类太多，尼克没办法准确识别。

“我也不知道。”尼克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那是萨克斯哦，看上去像铜管乐器，实际上是木管乐器哦，在酒吧或是夜店挺常见。”莉莉丝很神气地介绍起来，“嘿嘿，总算是找到尼克弟弟不了解的领域了呢。”

“哦，这么说你对酒吧夜店挺了解嘛。”尼克双手抱胸，“我对奔放的交际花实在没啥兴趣呢。”

“诶，刚刚都是姐姐乱说的。我，我才没有经常出没在那种场合呢……”莉莉丝一愣，顿时很焦急地解释哦不掩饰，哦不，是求情起来，“求求你不要讨厌我啊！”

见莉莉丝那两眼泪汪汪地模样，尼克差点笑出声来，他连忙摇手：“开玩笑，开玩笑的。我对乐器确实不算了解。”

“丝丝子，去招待好客人。”沙利文催促丝丝子动起来，然后看向尼克，“事不宜迟，圣使阁下。”

“嗯。莉莉丝、蕾娜塔，你们两个在这等着。”尼克点点头，跟着沙利文前往了他的房间。

沙利文穿过挤满画柜的客厅，打开了靠内的卧室门，请尼克进去。

尼克点点头，不客气地先进去了房间。不过，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卧室，而是一间同样摆满了乐器与画作的储物间。

“呃，沙利文阁下，你房间可真乱啊……”

“你想多了，我的卧室让给天雾丝丝子了。我并不需要睡觉休息。”没等尼克说完，沙利文便是开始解释。

他在储物室内翻找着，最后在房间角落的位置，翻出来一张折叠桌，摆在房间中央，然后邀请尼克席地而坐。

居然……连正经的桌子都没有吗？所以说这些艺术家啊……

尼克忍住吐槽的冲动，迅速坐下：“怎么说，对我们的提议思考出结果了吗？”

“稍安勿躁，之前我听你的语气，似乎确实是认真的。”沙利文缓缓坐下，“我很久没关注世界局势了，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纯血灵族是卷土重来了吗？还有你那个手下，看上去像邪族啊，库因克斯哥他也回来了吗？”

“哈？”

原本还算镇定的尼克一瞬间大惊失色。

真是难以置信，这家伙，沙利文-鲁桑诺夫，他妈的他就住在艾斯纽王国，西方世界抵抗纯血灵族的最前线，他居然不知道纯血灵族已经卷土重来快半年了？

但凡留意过世界局势，甚至只是听了些传闻，都应该会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才对。

“小兄弟，你别这样。我五年多前搬来列文格勒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确实不太清楚。”沙利文摇摇头，“列文格勒几年来一直没什么变化，就是最近维多利亚的驻军似乎更多了一点。这种平静正是我所期望的。”

这叫平静吗，这不是应该叫发展停滞吗？尼克有点无法理解沙利文的想法。

“等等，你不是天使先驱吗，你们天使先驱之间，不应该互通有无吗？”尼克一拍桌子，“怎么可能最近几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呃……嗯，前几年那个诺瓦米娅的分身，叫什么……林巡夜来着，通知我新纪元到了，这我还是知道的。”

最近几年，也就是星辰纪元末期到现在的天使纪元，整个世界都是动荡不安。而这个沙利文，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将自己封闭在这里？

“行，我简单说说吧……”尼克无奈地长叹一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向沙利文解释清楚。

五年前，克拉琴共和国与维多利亚帝国爆发战争。四年前，卡兰诺亚王国与泛沙海联合王国爆发战争。三年前，煌印王朝与冥河幕府爆发战争……

然后到两年前，新邪族出现、星辰纪元结束天使纪元开始、库因克斯复苏、泛沙海联合王国解体后重新统一、卡兰诺亚王国脱离封锁、荒天使艾什陨落、新天使出现。

直到今年，煌印王朝与冥河幕府再度爆发战争、新月王庭与前文明的秘密被暴露给全世界、灵天使诺瓦米娅失势倒台、东方联盟建立、神圣普罗米西亚帝国接连入侵艾拉联盟与卡兰诺亚王国……

“神圣普罗米西亚帝国如今已经开始入侵东方联盟，由于在正面战场上失利，煌印、冥河、贡克尔三国的本土都是在被纯血灵族的军队蚕食。”

尼克很认真地向沙利文解释着现在的情况，他是没想到堂堂座天使克雷亚特竟然完全不关注这些事情。

“圣天使赫利俄斯通过他的权柄支配了菲尼克斯，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因此我们必须带你离开这里。”

沙利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么说来，局势确实很紧张啊。没想到短短五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赫利俄斯，没想到近日他如日中天啊。”

数十年前，那个赫利俄斯正是踩着他上位。克雷亚特的上一任宿主被直接毁灭了，虽说如今已经与名为沙利文的画家融合，但他的实力终究是出现了倒退，勉强达到堕天级天使的水平，根本无法与萨迦或库因克斯相提并论。

“没错，因此萨迦冕下邀请你去她那边避避风头。即使你不想被卷入这种事情，想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得避免让赫利俄斯得手。”尼克很严肃地点头，“如果让赫利俄斯成功支配了两位天使的话，即使是萨迦冕下也会力不从心。”

面对尼克的警告，沙利文似乎还不算太过担心：“萨迦啊……我听说过她状态不算好。不过我跟她相处不来，我不去天羽教皇国或者是维多利亚帝国……我到时候去泰坦帝国那边避难。”

“泰坦帝国……狂风大陆唯一的国家么？我对那地方并不熟悉……”尼克挠挠头，“不过也无所谓，能离这里越远越好。至少目前赫利俄斯的手还够不到南方。”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几天时间收拾东西，而且我还有一幅画没画完。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会自行出发的。”沙利文点点头，看来是同意了尼克的提议。

“此事宜早不宜迟，一天时间足够了，明天早上我们亲自护送你离开这里。”

突然，尼克想起了什么，于是将此事告诉沙利文作为提醒。

“要知道，天雾小姐赶来艾斯纽王国的路上，就已经有可能将情报暴露给了赫利俄斯。虽说我们不能证实纯血灵族掌握了你的位置，但一切小心为上。”

“放心吧，我对隐藏自己很有信心。”沙利文站起身来，他显然没太过担心。

该说这就是艺术家的松弛么。

“此话怎讲……对了，我们第一次见到冕下你的时候，也没意识到你是货真价实的堕天级天使。”尼克也是站起身来，“难道说，你和那诺瓦米娅一样，有着隐藏自己气息的手段？”

根据尼克所知的信息，天使应该是被划分为了三个层次，即隐天级、堕天级、融天级。

类似炽天使因菲洛和还未复苏的弑天使库因克斯这种隐天级天使来说，他们只能在宿主或眷属身上投射力量来影响世界。

而羽天使萨迦和目前的弑天使库因克斯，已经达到了堕天级。他们是已经开始与宿主融合，既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同时也能展现天使级别的力量。

融天级天使，比如灭天使德斯卓伊和时天使伽莱克西。他们已经彻底与宿主融合，站在你面前就跟普通生灵一样，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他们就是真正的天使。

而像座天使克雷亚特这样的存在，连蕾娜塔也只察觉到他的灵素波动与普通生灵没有显着区别。他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除非你是和林巡夜与诺瓦米娅那样，本质上是达到了融天级的存在。或者说是和菲尼克斯那样，能极为精密地控制自己的灵素波动……否则，蕾娜塔应该能察觉到才对。为什么，你能在纯血灵族眼前的艾斯纽王国生活数年不被发现？”

就连尼克自己都是靠追踪天雾丝丝子来寻找到沙利文的。

“小兄弟，没想到你对我们天使也如此了解。想必你所生活的圈子经常能触碰到这些信息吧。”沙利文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我一直渴望着自己能真正成为生灵的一员，因此我已经数十年没用过天使权能了。几十年下来，我的灵素波动已经压制到与普通生灵相仿的水平了。”

“天使先驱们来到第三位面之后，都想拼命的融入进这个世界。但是他们的道路在我看来并不正确，只有像我这样化为普通人，才能真正融入这里。”

沙利文的目光清澈，他或许真的是这么想得。在其他天使先驱在众生灵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他选择大隐于市，不接触任何干扰他内心平静的事物。

尼克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懒得评价你和其他天使孰对孰错，不过，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天使存在的话，世界或许会更和平一些。”

某种程度上说来，他的生活就是被这群天使给毁了。最初自己明明只是一个住在海边渔村的普通青年而已，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在一堆有着极强影响力的存在面前周旋。

不过倒也没什么值得抱怨，毕竟没有这些天使的干预的话，尼克他也没办法达到现在的地位，也没有机会遇到菲尼克斯。

尼克推开房门，离开储物室来到客厅，发现莉莉丝正在和那丝丝子谈笑，而蕾娜塔则是端正地坐在一张矮凳之上。

“哦，原来如此……这种和弦要这样按啊。”莉莉丝正在丝丝子的指导下，拨弄着吉他的琴弦。

她们俩个不知为何相处的不错，是因为有共同话题吧。

这时，见到事情谈完后出来的尼克，蕾娜塔连忙跑来。

“报告主人，两分钟前，天权寰宇号的指挥中心请你去一趟，说是派出去的侦察队有所发现。因为不算紧急，我没有去打扰主人。”

“侦察队……是塞勒姆他们发现了什么吗？”尼克眼睛微眯。

蕾娜塔说事情并不紧急，也就是说并非是在艾斯纽王国的边境那边发现了纯血灵族的活动。要他回去天空母舰，应该是准备商量下一步对策。

尼克回过头，看了看莉莉丝和丝丝子，又看了看已经坐在画布前开始画画的沙利文。

那家伙，根本没打算开始收拾东西啊，

“蕾娜塔，我回去天空母舰处理事情，你和莉莉丝姐留在这里看住沙利文和丝丝子。尽量听莉莉丝姐的话，有消息就派其他邪族来找我。”

“遵命主人。”蕾娜塔点点头，坐回了矮凳之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丝丝子和正在绘画的沙利文，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见到这一幕，尼克有点难绷：“呃……那个，也不用这样盯着。可以去跟他们聊天啊，这几个人不是都挺有文化的吗。”

“喂，莉莉丝！你给我过来。”

“嗯……怎么了，要找姐姐说悄悄话么？”听见尼克的呼唤，莉莉丝放下吉他，轻悠悠地赶来。

“你这家伙，就把蕾娜塔她放在那不管？你这姐姐是怎么当的？”尼克抱怨道，“我回去天空母舰一趟，蕾娜塔就交给你了。”

自从莉莉丝将队长之位让给尼克后，尼克就很难再见到莉莉丝的工作状态了。因为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了尼克处理，莉莉丝轻松了不少，有些时候就显得很不自觉。

“哎，抱歉……姐姐会注意的。至于你那边，是塞勒姆他们有消息了吧？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莉莉丝笑着拍拍胸脯，看上去很可靠。

尼克点点头没说什么，然后推开房门，离开公寓。

他催动灵素，身后凝聚出六翼天羽，随即顶着夜色，朝着悬浮在头顶数百米高空之上的天空母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