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相残酷.萧峰先污

### 第45章 真相残酷·萧峰先污

哥哥。

这两个字从萧策的口中挤出。沉甸甸的。砸在帐篷的泥地上。

苏清鸢手指死死抠着床板边缘，指节泛白。胸腔里翻腾着巨大的酸楚与怒意，压得她喘不上气。

一切全有了最残酷的解释。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是一场算准了软肋、冲着两兄弟设下的恶毒死局。

难怪他提到萧峰时会有那种温存。难怪他在岩洞外面被那把刀逼到退无可退时，眼底全然不见半分怨怼，只有满到溢出来的悲伤。

“他是什么时候……”

苏清鸢盯着跳动的炭火，嗓音干哑。连发音都带着几分艰难。

萧策抬起那只带着伤疤的宽厚手掌。粗糙的指腹贴上她泛红的眼角，一点点刮去上面的水渍。

他收回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比我更早。”

“早在我带人进入矿场之前。他就被那东西死死咬住了。”

帐外风声极烈。干硬的沙土不断击打着挡风的铁皮。

萧策看着暗红的木炭，将那些埋在最深处的烂账，一层层撕开。

“哥不同于我。我生来带战魂，只懂杀人，只懂冲阵。他却是这片废土上极其罕见的仁者。”

萧策的语速极慢。

“废土上缺衣少粮。流民染了虚空瘟疫的早期热病，全都倒在外面等死。他会一个人跑出几十里地，在生满毒刺的乱石堆里挖药草。”

“拿回来熬成苦汤，亲手端去一碗碗喂下去。”

“每次部落里分发仅存的口粮。他总要拿刀把肉干切成小块。自己啃一小半，大半全偷偷塞给那些断了爹娘的孤儿。”

“他甚至连最低等、连灵智都没开的爬虫变异体都不让斩尽杀绝。他说留个活口，给活物留条生路。”

苏清鸢狠狠咬住下唇。这股执拗的善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废土之上是多么刺眼的光。

“正是这份不合时宜的善，成了那股怨气眼底最肥美的活靶子。”

萧策胸口剧烈起伏。十指交缠，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绷起。

“虚空瘟疫彻底大爆发的前期。最早察觉出地下矿脉有大问题的人，不是我，是他。”

“那时候营地天天遇袭。我正带着部落里的勇士，天天钉在外围防线上，死守着不退。一天连砍十几头变异凶兽，连睡觉都在流血。”

“哥在后方全看在眼里。”

“他太想把这重担接过去了。他想让我歇一天。”

萧策的声音里沁满了浓重的血气。

“他以经在外头熬了几天几夜。一个人瞒着所有人，一次次偷进矿脉的最边缘去摸情况。他想凭一己之力去净化那股污染源。”

“底下的那股怨气，将这一切摸得清清楚楚。”

那是用最懂人性的恶意去构筑的陷阱。

“它完全没有正面对抗。”

“它在哥的前头铺了一场大局。它生生伪造出一口清澈见底的圣泉，诱导着他。”

萧策牙关咬紧。眼角肌肉细微抖动。

“那东西骗他。只要拿到这圣泉的水，就能从源头斩断瘟疫，就能让我带着部落的兄弟们撤下防线，睡个安稳觉。”

“哥全盘信了。”

“他顺着诱导，一步步走向了死坑。而我，我那阵子脑子里只有怎么弄死扑上来的怪物。”

“我看他面带灰败，看他整日失神，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我还拍他的肩膀，笑他被内务拖垮了身板，叫他少操心。”

男人的话音猛停。喉间溢出一声极致的冷笑。

嘲笑自己的瞎，嘲笑自己的蠢。

苏清鸢的心脉揪作一团。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首接盖脸扑来。那个温厚的大山般的男人，就那么孤单的，带着一腔热切的护弟之情，踏进了那股吃人的深渊。

“那后来呢。”苏清鸢强压着气息问。

“等我反应过来，带刀闯进最核心时，全完了。”

“那里头连一只怪物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我哥。”

萧策闭上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穿着旧麻衣。首挺挺的坐在黑色的王座上。通身被灰色的污染锁链穿了个透。”

“那双眼睛成了灰白色。没有挣扎，没有情感。”

“那是一具完全被锁死程序的屠戮工具。”

男人深吸一口气。这浊气沉进胸膛，全成了毒针。

“紧接着。那股由你不要的残稿变异出的怨气，在我的意识里疯狂大笑。极尽嘲弄。”

“它清楚的告诉我。哥的意志己经被清洗同化。那是我留给它最好用的刀。”

“它放话。它绝不动手杀我，它留着我，就是等我自愿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