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避重就轻

朱世崇坐在桌前，看着自己写的材料。三千多字，写了他和邹同河、李薇薇的关系。写得很巧妙，很隐晦。看似交代了，实则隐瞒了；看似坦白了，实则回避了。

他承认和邹同河是“工作关系”，承认和李薇薇是“感情关系”，承认“铁三角”是“合作模式”。但他没有写钱，没有写分赃，没有写腐败交易。

他知道，这份材料，办案人员不会满意。但他只能写这么多。再写，就真的完了。

材料交上去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过得比之前更加煎熬。他不知道办案人员会怎么反应，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追问，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上午九点，门开了。

进来的还是那三个人：省纪委张书记，省反贪局刘副局长，中央纪委八室的李主任。

但今天，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特别是张书记，眉头紧锁，眼神严厉。

“朱世崇，坐。”张书记的声音很冷。

朱世崇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的材料，我们看了。”张书记开口，“写得很‘巧妙’。”

这个“巧妙”，让朱世崇心里一紧。

“你承认和邹同河是工作关系，承认和李薇薇是感情关系，承认铁三角是合作模式。”张书记说，“但你没有写钱，没有写分赃，没有写腐败交易。你这是避重就轻，你这是隐瞒不报。”

朱世崇的手心开始冒汗。

“朱世崇，”张书记盯着他，“你以为这样写，就能蒙混过关？你以为我们不查钱，不查经济问题，只查感情问题？”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朱世崇勉强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书记问，“你和李薇薇，只是感情关系？没有经济往来？”

“是……是的。”朱世崇说，“我和李薇薇，确实有过感情。我承认，我感情用事，犯了错误。但那是感情问题，不是经济问题。我没有收过李薇薇的钱，李薇薇也没有给过我钱。”

“感情用事？”张书记笑了，“好一个‘感情用事’。朱世崇，你当市委书记十几年，见过多少女人？为什么偏偏对李薇薇‘感情用事’？”

“因为……因为她懂我，理解我，支持我。”朱世崇说。

“懂你？理解你？支持你？”张书记摇头，“朱世崇，你到现在还在编故事。好，那我问你：李薇薇帮你收钱，帮你洗钱，帮你打理一切。这也是‘感情用事’？”

“没有这回事。”朱世崇说，“李薇薇没有帮我收钱，也没有帮我洗钱。她只是……只是帮我打理一些商业事务。”

“商业事务？”张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李薇薇公司的账目。从2002年到2005年，她的公司收了八千三百万。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从你这里来的。你批地，批项目，收钱，然后通过李薇薇的公司洗钱，转到海外账户。这是不是事实？”

朱世崇的手开始抖。账目……又是账目……

“我……我不知道。”他说，“李薇薇公司的账目，我不清楚。”

“不清楚？”张书记冷笑，“朱世崇，你到现在还在装糊涂。好，那我们看下一个证据。”

张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文件。这次，不是账目，而是一张张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你的银行转账记录。”张书记说，“从2002年到2005年的10月份，你一共向李薇薇的公司转账十二次，总额六千八百万。你要不要看看？”

朱世崇接过转账记录。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字，密密麻麻的交易。

他看到了自己的账户，看到了李薇薇公司的账户，看到了转账金额：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最大的一笔，是一千两百万。

“现在，你告诉我，”张书记问，“这些转账，是怎么回事？”

朱世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银行转账记录，这是铁证，无法抵赖的铁证。

“这些钱……这些钱是……”他支支吾吾，汗水止不住的流淌，说不出口。

“是什么？”张书记追问，“是‘感情用事’？是‘商业合作’？还是……贿赂？”

“是……是商业合作。”朱世崇勉强说，“李薇薇帮我打理项目，我给她一些资金支持。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的商业往来？”张书记笑了，“朱世崇，你当市委书记，哪来的六千八百万？你的工资，一年才多少？十万？二十万？六千八百万，够你干几百年。这些钱，是哪来的？”

朱世崇答不上来。这些钱，是他收的贿赂。但他不能承认。

“这些钱……是我……是我做生意赚的。”他说。

“做生意？”张书记问，“做什么生意？你一个市委书记，做什么生意？”

“我……我投资了一些项目。”朱世崇说，“赚了一些钱。”

“投资项目？”张书记摇头，“朱世崇，你到现在还在编。好，那我们看下一个证据。”

张书记又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你投资的项目清单。”他说，“从2002年到2005年，你一共投资了八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是李薇薇介绍的。每个项目，你都赚了钱。最多的一个，赚了一千两百万。是不是这样？”

朱世崇愣住了。他们连投资项目都查到了？

“是……是这样。”他说。

“那这些项目，是怎么来的？”张书记问，“是正常招标来的？还是你批地批项目换来的？”

“是……是正常招标来的。”朱世崇说。

“正常招标？”张书记笑了，“朱世崇，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好，那我们看下一个证据。

张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朱世崇问。

“录音。”张书记说，“李薇薇录的。”

又是录音！朱世崇的心提了起来。李薇薇到底录了多少音？这个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