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朱世崇面前。
照片上,是朱世崇和李薇薇。有的在酒店,有的在别墅,有的在……他的办公室。照片很清晰,能看清两个人的脸,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朱世崇看着照片,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些照片,是李薇薇的丈夫拍的。”张书记说,“李薇薇的丈夫,早就怀疑她和你有不正当关系,雇了私家侦探跟踪。这些照片,就是证据。”
李薇薇的丈夫……朱世崇想起来了。李薇薇结过婚,丈夫是个商人,后来离婚了。没想到,居然拍了照片。
“现在,你告诉我,”张书记问,“你和李薇薇,只是普通朋友吗?”
朱世崇说不出话。照片摆在面前,他无法抵赖。
“我……我和她,确实……确实有过关系。”他终于承认了,“但那是……那是感情问题,不是经济问题。”
“感情问题?”张书记笑了,“好,那我们看下一个证据。”
张书记又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李薇薇公司的账目。”他说,“李薇薇在岛城,开了好几家公司。华诚石化,深圳方远,Nc国际……这些公司,都是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的。”
“从2001年到2005年,这些公司一共收了多少钱?八千三百万。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从你这里来的。你批地,批项目,收钱,然后通过李薇薇的公司洗钱,转到海外账户。是不是这样?”
朱世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账目……他们连账目都拿到了……
“还有,”张书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李薇薇帮你收钱,不是白收的。她也要抽成。抽多少?百分之二十。八千三百万,她抽了一千六百六十万。这些钱,她都花在哪了?买房子,买车子,买奢侈品……还有,给你买礼物。”
“礼物?”朱世崇愣了一下。
“对,礼物。”张书记拿出一张清单,“2002年,你生日,李薇薇送你一块手表,江诗丹顿,价值五十万。2003年,你女儿结婚,李薇薇送你一套红木家具,价值八十万。这些,都是礼物。但本质上,都是赃款。”
朱世崇瘫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手表,家具……他都收了。当时觉得,是李薇薇的心意,是感情的表达。现在才知道,是赃款,是罪证。
“朱世崇,”张书记叹了口气,“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把和邹同河、李薇薇的事,全部写清楚。怎么认识的,怎么合作的,怎么分钱的,全部写出来。”
“我……我写。”朱世崇说。
“但是,”张书记话锋一转,“你要写实话。不要避重就轻,不要隐瞒。如果你隐瞒,或者写假话,后果是什么,你知道。”
“我知道。”朱世崇点头。
“好。”张书记站起来,“那你写吧。写详细一点。”
三人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落锁。
朱世崇坐在桌前,拿起笔,却不知道怎么写。
写和邹同河的事?写和李薇薇的事?写“铁三角”的腐败交易?
他不敢写。因为写了,就真的完了。不仅他完了,邹同河完了,李薇薇完了,可能……还有更多人完了。
但他不写,行吗?不行。证据摆在面前,照片,账目,供词……他抵赖不了。
他陷入两难。写,是死;不写,也是死。
怎么办?
朱世崇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写。但怎么写,有讲究。
他不能全写,也不能不写。他要写一部分,隐瞒一部分。写感情,不写经济;写合作,不写分钱;写关系,不写交易。
这样,既能应付办案人员,又能保护邹同河和李薇薇——当然,主要是保护自己。
他拿起笔,开始写。
“关于我和邹同河、李薇薇的关系,我作如下说明:”
“第一,我和邹同河,是在工作中认识的。他是石油集团总公司董事长,我是岛城市委书记。因为岛城大炼油项目,我们有了接触。他帮我协调项目,我给他提供便利。这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第二,我和李薇薇,李薇薇是个能干的商人,可以合作。我和李薇薇建立了合作关系。她帮我打理一些商业事务,我给她一些项目。这也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第三,我和李薇薇,确实有过感情。我承认,我感情用事,犯了错误。但那是感情问题,不是经济问题。我没有收过李薇薇的钱,李薇薇也没有给过我钱。我们之间,只有感情,没有交易。”
“第四,关于‘铁三角’的说法,我不认同。我和邹同河、李薇薇,只是工作关系和感情关系,没有形成什么‘利益同盟’。那些所谓的‘腐败交易’,都是诬陷,是陷害。”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看了看。一千多字,写完了。
他满意吗?不满意。但他只能写这么多。
他知道,办案人员不会相信。但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写了,他交代了。至于真假,让他们去查
他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天过去了。
朱世崇走到床边,躺下。他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他想起李薇薇。那个聪明、漂亮、能干的女人。邹同河曾经提醒过他,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你要小心。”他当时没在意,觉得邹同河多虑了。现在才知道,邹同河说得对。李薇薇确实不简单。她不仅把他拖下水,还把邹同河拖下水,把……很多人都拖下水。
但他恨李薇薇吗?不恨。因为他爱过她。真的爱过。
他想起和李薇薇在一起的时光。在岛城的海边,在崂山的别墅,在……很多地方。李薇薇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不像别的女人,只知道要钱要东西。她懂他,理解他,支持他。他甚至想过,离婚,娶她。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恨她吗?不恨。但他怕她。怕她交代,怕她供出更多的事。
正想着,门开了。工作人员送来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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