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了,就够了。
其余的,随它去吧。
毕竟,明天和意外,谁先敲门,从来没人说得准。
或许正因这份通透,他才会一头扎进花国,办学校、建医院、修路架桥——
原来施予的暖意,真能从指尖漫到心尖。
赠人玫瑰,余香不散;种下春风,自有回响。
苏俊毅正琢磨着免费医院的落地细节,门外忽地传来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咳嗽——是黑豹。
那声音像块石头砸在寂静里,苏俊毅一听就明白:该歇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嫌这人管得太宽、太死板;可偏偏又拿他毫无办法。
如今黑豹是他贴身护卫,连喝水几口、几点闭眼,都归他盯着。
只要黑豹觉得哪件事稍有风险,立马横眉立目,拦得毫不含糊。
苏俊毅想快点把医院建起来,就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说不憋屈,那是假话。
可再憋闷也得忍着——这事若想顺顺当当落地,黑豹这条线,绕不过去。
念头一收,他干脆掐灭蜡烛,翻身躺倒。
昨夜本就辗转难眠,白天又东奔西走忙活半日,身子早被掏空了。
这一觉,沉得连梦都没做。
天刚泛青,苏俊毅就睁开了眼。
不是他勤快,是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上完厕所,脑子反而彻底清醒了。
心口像压着块软棉花,全是陈彦斌和白雪的事。
有挂念,自然睡不实。
既然睡不成,他索性起身穿衣,直奔厨房煮点热乎的。
刚掀开灶房帘子,一股焦甜暖香扑面而来——是烤红薯的味道。
他定睛一看,白雪正蹲在灶前拨弄炭火,灰烬里埋着几只鼓胀油亮的红薯。
她听见动静一抬头,猝不及防站起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好在她反应快,腰身一拧,轻巧侧身闪开,动作利落得像只灵猫。
“苏大哥,起啦?快趁热吃!”她笑着招呼,嘴角弯弯,眼里透着光。
苏俊毅一愣:“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等到傍晚……你们俩没事吧?”
他没提学生闹事,张口先问安危。
“有我在,陈经理能出什么岔子?”
白雪嘴上轻松,却马上接了一句:“陈彦斌让张薇薇把刘景宋单独叫来聊了聊,三言两语就妥了,连门卫都没惊动。”
“干得漂亮。”苏俊毅点点头,顺手从桌上捡起一只烤得焦香流蜜的红薯,边剥皮边问,“你们怎么跟他说的?”
“对付这种轴脾气,还能咋办?”白雪一边用小铲翻动炭火,一边答,“先摆明咱们招人的硬规矩,再抛个实习机会——干得好,转正;干不好,卷铺盖走人。”
苏俊毅听了,默默点头。
说实话,他挺服气白雪这手软硬兼施的分寸感。
反观陈彦斌那套法子,未免太生硬,容易寒了年轻人的心。
紫色天雪传媒才刚起步,树敌不如结缘,能少添堵,就别硬碰硬。
刚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白雪忽然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苏大哥……我路上接到我妈电话,她昨天复查了,医生还是那句话——肿瘤。”
话音未落,她眼圈已微微发红。
苏俊毅懂。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母常年在外,童年里几乎没尝过多少亲恩。
原想着长大后好好尽孝,谁料老天偏要横插一刀。
他想安慰,又怕词不达意,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出口:“昨晚我替你妈推了一卦,今年确有劫数,但能破。”
“破?”白雪一怔,随即追问,“怎么破?”
“你家附近有大江大河吗?让她认条河作干爹。”
“认河当干爹?”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迟疑,“这……真管用?”
她不信。
打心底觉得这是老掉牙的迷信,荒唐又虚妄。
可为了母亲,她宁愿信一次荒唐。
苏俊毅看穿她眼神里的犹疑,没急着辩解,只沉声道:“认了河神为父,便有了护佑之力——病气散,厄运退,命格自稳。”
他说得笃定,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人和人之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那份不容置疑的笃信。
白雪望着他,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眼里的怀疑,悄悄化成了试探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问:“苏大哥,具体怎么认?要准备什么?有讲究吗?”
苏俊毅略一思忖,说:“中午吃完饭,我陪你走一趟流程,你亲眼看过,心里就有底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话音未落,她已抓起外套,像阵风似的冲出了烂尾楼。
苏俊毅望着她疾步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喊道:
“白雪——你上哪儿去?回来时顺路买点菜啊!”
白雪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着,拔腿就冲了出去,脚步急得像踩着火炭,任凭苏俊毅在后头连喊几声,她头也不回,影子眨眼便缩进巷口拐角,彻底没了踪影。
“这丫头抽哪门子风?跑得比受惊的野兔子还慌!”
眼见那抹白影彻底融进远处灰蒙蒙的街景,苏俊毅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颈,摇头苦笑。
他终究没追上白雪,可心里并不真怪她——母亲病得那样重,换作谁,心都得悬在嗓子眼上打转。
“唉,中午怕又得啃泡面了。”
一想到那股子浓烈的酱包味儿,苏俊毅胃里就泛起一阵发紧的酸意。
前阵子困在烂尾楼里,三顿饭全靠泡面撑着,连汤带面吞了十来天。
这玩意儿图个快活还行,真当主食吃,不出三天,舌头就发木,鼻子也闻不得那股子咸腥气。现在别说咽下去,光是听见“泡面”俩字,他喉咙口就本能地一缩。
“要不……让陈彦斌去村口老李家顺手捎点青菜?”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眼下黑豹盯得比猎犬还紧,哪容得陈彦斌擅自出门?别说买菜,就连蹲茅坑都得报备,还得由黑豹亲自押着去、盯着回。
可要是真把黑豹支出去采购?那更糟——那家伙挑食挑得邪乎,荤素不忌,唯独对老鼠肉情有独钟,炖得油亮喷香还嫌不够肥。
真让他拎回一篮子半大耗子,苏俊毅怕是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苏大哥,东西买回来啦!”
正琢磨着,一道清亮的声音劈进来,像块小石子砸进水面。
苏俊毅猛一怔,扭头就见白雪喘着气奔过来,两只鼓囊囊的塑料袋在她手里晃荡,裤脚还沾着泥点子,脸上却亮晶晶的。
“刚才喊你咋不应声?都买了啥?”他扬声问。
“买菜?”白雪一愣,旋即笑出声,“我跑一趟是去村里买香烛,待会儿找条河,先替我妈认个干爹!”
“你认干爹干啥?又不是你病了!是你妈需要冲喜!”
“苏大哥,我得先跟着您过一遍流程呀,回头好手把手教我妈嘛!”
苏俊毅听了,默默点头。他自小父母健在,最懂那种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也要为亲人试一试的心劲儿。
“这附近全是山包沟坎,哪来的河?更别说大江大海了。”
“有!真有!”白雪眼睛一亮,“我回来时瞅见一条宽河,少说二十米开外,水还挺急!”
“咱这就走?”
话音未落,苏俊毅眉头已皱起来——他原打算趁空弄顿像样的午饭,这一走,灶台岂不凉透?
白雪倒机灵,立马接上:“今儿十里八乡赶大集,回来路上顺手扯点青椒萝卜,保准热乎!”
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推辞反倒显得小气。
“行,走吧。”
刚抬脚,黑豹不知从哪堵墙后闪了出来,铁塔似的往路中央一杵,声音低沉:“外头乱,你们去哪儿?”
白雪赶紧拉他到边上,语速飞快:“黑豹哥,我和苏大哥办点急事……”
又侧身拍拍他胳膊,补了一句:“放心,我护着他!”
黑豹沉默片刻,眼神松动了些——谁没爹娘?谁不想尽孝?他没再拦,只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白雪没吭声,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伏地魔那鬼影子还在暗处晃悠呢,多双眼睛、多双拳头,总归踏实些。
苏俊毅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想和白雪边走边聊几句家常,这下倒好,硬生生塞进个闷葫芦。更关键的是,人一多,动静就大,容易招来不该招的眼线。
他嘴上没拦,心里清楚:就算开口,黑豹也只会答一句“命比天大”。
临出门前,他把陈彦斌叫到跟前,简短交代:“我跟白雪、黑豹出去一趟,你和大彪守好楼,中午饭备好,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话音落下,三人已跨出烂尾楼锈蚀的铁门。
白雪领路,穿过几道荒坡野径,不多时,眼前豁然开阔——
果然一条大河横在面前,浊浪翻涌,宽逾二十米。
虽谈不上浩荡奔腾,可在这起伏的丘陵腹地,能撞见这般水势,已算老天开恩。
“苏大哥,够格认干爹不?”白雪踮脚朝水面张望。
苏俊毅眯眼估了估宽度,颔首:“行,点香吧。”
“好嘞!”
她麻利地从袋子里掏出香烛,可河边风刮得紧,打火机“咔哒”响了七八次,火苗才勉强咬住烛芯。她小心翼翼将两支红烛插进湿软的泥地里。
“接下来呢?”她转身问。
“就这儿磕头。”苏俊毅声音放得平缓,“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拜天,二拜地,三拜大河为干爹……”
“哎,苏大哥,”白雪忽然顿住,歪着头眨眨眼,“按理该是我妈来认,那我得管这河叫干爷爷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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